“他们之中可能有人带着病毒,但我们之中可能也有人带。”
“我们在一起待了这么久,都没有人被感染,说明我们至少不是通过空气或者接触传播的。对方的基地刚成立,如果真的有人携带病毒,早该爆发了,不会等到我们去了才出问题。”
“但我是觉得王琪说的有道理。”
李曼顺势接过我的话,但不是附和我而是反对。
“假设,我们之中真的有人携带病毒,那我们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有互相感染,那假设就不成立,我们没人感染。”
“而对方的基地刚成立,万一真有人携带病毒……”
她顿了一下:“不过你刚才也说了,万一。”
“所以我们要赌这个万一?”王琪的声音绷紧了一些。
“万一真的爆发了怎么办?”
“万一现在不爆发,万一在我们饿死前都没有爆发呢?”我看着王琪。
“后续我们没了水、没了吃的,又有人生病,到时候我们求助谁?”
“可那里食物和水也不多啊。一天只供应一次,万一哪天就没有了……”
“一天供应一次,说明还有得供。”我说。
“可能短缺,但一定还能维系。后续他们会组织团队出去找物资,也会想办法种植。只要能撑过最初这段时间,后面就不会断。”
“你说的那是后期,”
王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于反驳的劲儿。
“前期呢?万一前期撑不过去怎么办?”
“还是等后续稳定了我们再去最好不过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当人家是傻子吗?前期大量招人,就是为了解决这些短缺问题。等问题都解决好了,你再想去摘果子,人家凭什么让你去?”
上一世,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等别人先把路铺好,等基地稳定了再过去。
结果等我们去了,什么好活都被别人占了,留给我们的只有那些又累、又苦又脏的活,能分到的东西也少得可怜。
我们在基地里干了最久的活,拿到的却是最少的一份,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人家说,你们来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搭好了。
所以这一次,我决定在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就站进去。
“我同意安雅琦。”
李曼开口了,语气很干脆:“能早加入就早加入。到时候基地搞起来了,我们就是开国功臣。那地位跟后来者能一样吗?”
白晓念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像是已经偏向了我这一边。
“那你呢?”我转头看向王琪。
她咬着嘴唇,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找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了一句:“我……我还不太确定。”
“那行。”我没有等她犹豫太久。
“这样吧,我们把物资分一下。想留下来的留下,想去的去。不强求,自己决定。”
王琪愣住了,像是没有预料到我会说得这么干脆。
李曼和白晓念也点了一下头。
我把剩下的食物和生活物资全部摊开。
矿泉水、干脆面、大白兔奶糖、苏打饼干、还有那些从各处搜刮来的药品和生活用品。
“矿泉水还有三瓶,一人一瓶。”我把水推到每个人面前。
“干脆面还剩两包,我建议留给王琪一包。”
我把其中一包推到她面前,另一包放回袋子。
“毕竟她要是留下来,总得有点吃的撑过开头几天。”
王琪看着那包干脆面,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拒绝。
“大白兔奶糖还有二十颗,一人六颗。”
我开始数:“多出来的两颗,我和李曼一人一颗,因为这是我们一起找来的。”
“苏打饼干五包,王琪拿一包,剩下四包我们带走。”
我把其中一包推到她面前:“这饼干是李曼的,理应她多拿。”
“洗漱用品都是李曼的。”
“洗发水、护发素、肥皂,全是她自己的,她全带走。”
李曼把那些瓶瓶罐罐收进包里,动作利落,没有犹豫。
“白晓念的药是私人物品,她带走。
我看向白晓念,她点了点头,把那个帆布包抱紧了一些。
“搜刮来的药物——消毒水、纱布、感冒药、抗生素、治拉肚子的、治疗疟疾的。。。。”
“能平分的就平分,不能平分的我们多拿。毕竟这些是我和李曼冒着风险找回来的。”
我把药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理出来,分成几小份,该留的留,该带的带。
“装备也是李曼的,绳梯、弓箭、太阳能充电板和电池、手电筒,都是李曼自己的,她要全部带走。”我看了李曼一眼,她点头。
“还有那台太阳能小冰箱,还有那个大桶,都是她的。”
我说完的时候,王琪正坐在她那张空荡荡的床板上,面前摆着一瓶水、一包干脆面、一包苏打饼干,六块大白兔奶糖。
她看着我们三个人鼓鼓囊囊的背包,表情复杂得像是一口气吞了十颗没剥壳的核桃,有点难以置信,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那一夜,我们没有再说太多话。
我把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水、食物、药品按照顺序塞好,确保急用的时候不用翻找。
李曼也在检查她那些装备,弓弦的松紧、箭筒里箭矢的数量、太阳能板的折叠状态。
白晓念把药包重新清点了一遍,用防水袋裹好,塞进衣服的内兜里。
王琪坐在她的床板上,没有收拾,也没有说话。
天微微亮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里透进第一缕光。
那种灰白色的、带着薄雾的光,像一张旧照片,色调偏冷,照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我背上包,站起来,从床底下的缝隙里抽出那根铁棍,攥紧了掂了掂分量,走到门口等着。
李曼第二个站起来,她把弓斜挎在背后,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拎起她的泡脚桶。
白晓念第三个站起来,她穿好了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把装着药包的帆布袋挂在胸前,外面那件外套正好能挡住它。
王琪坐在床板上没有动。
“我们走了。”我说道。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