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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物资分配

一楼大堂宽敞,两侧分布着五个教室。

二楼是大堂挑空的位置,格局类似,也是五个教室。

大部分人的活动范围基本就集中在这一两层。

一楼大堂里,女生睡在左边,男生睡在右边。

有人在墙角铺了外套和纸板,有人直接就靠在墙边坐着睡。

被子不多,看起来大部分人都没能分到。

食物区有几个学生守着,正在整理零散的物资。

一个人走过来,像是已经好几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

他的脸颊深陷,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站在那里的时候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不敢奢求的试探。

守食物区的同学面露为难之色:“供应时间很严格的,现在不到点……而且剩下这些要留着分给所有人,实在没办法单独给你。”

男生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那里,像是连站立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流失,膝盖忽然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低着头,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快饿死了……我真的快饿死了。”

周围的人都没有说话。

有的移开了目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幕;有的人握紧了手里的包,像是怕别人来抢。

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像是过了很久才看清那是食物。

他接过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地面上,肩膀开始发抖,像是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在他的哭声中,我慢慢拼凑出了他的故事。

丧尸爆发那天,正好他们系的在考试。

大部分人都在考场,他和隔壁宿舍的一个人睡过了头,错过了考试,也因此错过了在外面被丧尸包围的时间段。

他们有危机意识,发现不对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宿舍里能接水的容器全接上了水。

加上两个人平时喜欢打游戏,囤了不少水和零食,硬是在宿舍里撑过了一整个夏天。

这几天,他们是真的弹尽粮绝了。

水喝完了,就开始喝接到的雨水和存下来的自来水;能吃的东西全吃完了,就开始吃蟑螂。

他低着头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很普通的事实。

后来实在没有东西了,他们开始啃木椅子。

他把袖子撩起来,小臂上还残留着几道不明显但还看得出来的旧疤痕,像是早就习惯的痕迹。

好不容易撑到广播响起,知道了这里有个幸存者基地,他们决定冒险出来。

结果顺着阳台往下爬的时候,他那个朋友一脚踩空,摔到地面之后再也没睁开眼睛。

他说完的时候,声音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垂着头,停在原地,像一棵被风吹干了水分的树。

周围的人都不再开口了。

我看着他,没有安慰他,而是轻声问了一句:“你那个朋友,死之后有没有变异?”

他愣了一下,像是在回想那个细节。

他擦了擦眼泪:“我不知道……我确定他死了之后,我就跑了。”

我没有再追问。

这个时候,旁边有人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同学,你还有吃的吗?”

周围还有六七个人,有的蜷缩着,有的靠在墙边,都露出明显的饥饿和疲惫。

我想了想,我带来的东西还够应付眼前的人数。

我让他们排好队,每人半块苏打饼干,不算多,但至少能垫一垫。

守食物区的几个同学也走过来帮忙维持秩序,领过食物的人默默地退到旁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像是在慢慢嚼碎自己咽下去的那一口气。

老原住民里有人想凑过来,被守食物的人挡了回去。

倒也不算太狠,就是抬了抬手,把人拦住了。

那几个新来的接过饼干,眼圈发红,端着那半块饼干像端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东西发完,我背上包,准备离开。

几个人拦住我:“同学,你要走?外面很危险的,留下来吧。”

“我宿舍还有几个同学,我是先来探路的。”我说。

“我得回去告诉她们这里的情况。”

他们没有再拦,只是叮嘱我路上小心。

我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不太亮,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秋末初冬的气息。

我把在A栋教学楼看到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幸存者、医疗物资、临时食堂、学生会组织的管理体系、火化丧尸的决策、以及那个饿到跪下来的人。

我说得很平,没有添油加醋,但尽量把每一个细节都讲清楚。

听到有人、有医疗、有后续规划的时候,王琪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像是黑暗中突然被划亮的火柴。

但听到物资紧张、每天只供应一顿饭的时候,那道光又暗了下去,像是火柴烧到了尽头。

李曼倒是很直接:“这种末世,肯定要抱团取暖。”

白晓念没有立刻表态,但她的眼神里也有一种松动。

她坐在床沿上,双手握着膝盖,像是在心里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我觉得……再等等吧。”

王琪开口了,语气迟疑。

“那些人什么情况我们都不了解。有没有人带着病毒?有没有潜伏期?万一去了被感染了怎么办?”

她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也在试图说服我们。

李曼和白晓念都沉默了。

王琪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宿舍里虽然没有物资,但至少安全。

至少我们几个彼此清楚底细,至少不用担心被陌生人捅刀子。

未知的东西,总是比已知的危险更让人害怕。

“病毒是什么,我们不清楚。”

我开口了。

“有没有携带者、潜伏期多久,这些我们都判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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