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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仓大使

“在。庆历六年的调令我搁在粮仓后头柜子里,拿油布包着。沈大人要的话我回去找。”

“找出来,送到大理寺去。别跟许敬说。”

姓周的点了点头,忽然又添了一句:“沈大人,我再多说一句——许主事这两年调的粮比往年多。往年一个月调两三回,今年开春之后一个月调五六回,都是往北边边卡调。我问过一回,他说‘北边边卡上粮草吃紧,上面催得急’。但我听说北边边卡上今年的兵没增加,粮草怎么吃紧?”

沈陈把这话记在心里。许敬往北边调粮调得勤,名义上是边卡粮草吃紧,实际上粮草去哪儿了,得查。

从羊肉馆子出来沈陈拐去鸿胪寺找李元。李元正在值房里誊照会回文的底稿,见他进来把笔搁了:“照会回文写好了,你看看措辞。”

沈陈接过来看了一遍——“大晟鸿胪寺谨复辽国枢密院:来照收悉。大晟边卡近日未见辽国差人过境,已饬边卡详查。俟查明即复。”措辞客气,但什么也没承认。

“行。就这么回。”沈陈把回文搁下来,“北边边卡上那两个通译有消息没有?”

“还没。卖布老头走了快四天了,应该快到北边了。边卡上通译递消息回来最快也得两天。”

沈陈把许敬粮仓的事跟李元说了。李元听完搓了搓手:“许敬往北边调粮调得勤——他调的粮走的是官仓的路子,但到了边卡之后谁来接、进了哪个仓、最后发给谁,这些得查。边卡上的粮仓归兵部管,陆秉文在兵部武选司——武官调补归他管,粮仓不归他管。但陆秉文要是跟许敬之间有往来,一个管人一个管粮,两个人凑一块儿,兵和粮就都攥在手心里了。”

“所以得查陆秉文跟许敬之间有没有往来。白夜盯着陆秉文家,许敬那边还没盯紧。”沈陈站起来,“你帮个忙——鸿胪寺跟兵部有公文往来,你查一下庆历四年到六年之间兵部武选司跟户部仓部司之间有没有联署的公文。有的话调出来看看,签名的都是谁。”

李元把这话记下来。沈陈从鸿胪寺出来天已经擦黑了,他往旧宅走,路过城西许敬家那条巷子的时候拐进去看了一眼——许敬家在巷子把口,院子比陆秉文家还小一圈,门口连个门房都没有,两扇木门半旧不新的。但院子里亮着灯,能听见里头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

沈陈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回到旧宅苏浅已经把饭摆桌上了,见他进来把筷子递过去:“姓周的见了?”

“见了。他说庆历六年那批铜器确实走过他的粮仓,条子还在,明天送大理寺。”沈陈坐下来扒了口饭,“许敬这两年往北边调粮调得勤,调得比往年多一倍。姓周的问过一回,许敬说‘边卡粮草吃紧’。但北边边卡上今年的兵没增加。”

苏浅把筷子搁下来:“粮调走了,兵没增加——粮去哪儿了?”

“不知道。得查。”沈陈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明天白夜回来,让他带人去北边边卡上查粮仓的账。许敬调的粮到了边卡之后进了哪个仓、发给谁了,边卡上应该有记录。”

苏浅把碗收了,忽然说:“你今天进宫见赵昀了没有?”

“还没。明天上午去。何述的口供和许敬调粮的事一块儿报。”

正说着,老仆从外头进来递了张纸条:“少爷,皇城司那边让人送来的,说白夜让递的。”

沈陈把纸条展开——白夜写的,字迹潦草:“陆秉文今晚没回家。他酉时下了值之后去了城北一间茶馆,在里头待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包袱。我跟着他走到城北棉花巷附近,他拐进一条巷子不见了。棉花巷——何述老婆住的那条巷子。陆秉文去棉花巷干什么?”

沈陈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往外走。苏浅追到门口:“又怎么了?”

“陆秉文今晚去了棉花巷——何述老婆住的那条巷子。白夜跟丢了。”沈陈把外袍披上,“我去找白夜,看看陆秉文到底去了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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