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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北边来的信

从鸿胪寺出来,沈陈拐去醉月楼找公孙九娘。公孙九娘正在柜台后头嗑瓜子,见他进来把瓜子盘推过来:“苏浅说你要来,让我把针线铺子那边的消息留着。今天上午那个姓赵的寡妇出了趟门,去城北一间茶铺子坐了半个时辰,跟一个卖布的老头说了几句话。我让人跟了卖布的老头,他住在城北棉花巷,在巷口摆了个布摊,摆了十几年了。跟何述家隔了两条街。”

“何述的老婆孩子还在棉花巷住着?”

“在。何述流放之后他老婆没搬,还在那儿住着。卖布的老头跟她家是邻居。”

沈陈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卖布的老头跟赵寡妇接头,赵寡妇再把信转给何述的老婆。何述的老婆拿到信,再想办法把信递到北边去。这条线走得够远的——何述人在北边,信从针线铺子到卖布老头到老婆再到北边,中间经了三道手。”

“三道手算少的。何述这个人谨慎,他不直接往家递信,就是怕咱们顺藤摸瓜。”公孙九娘把瓜子壳扫进簸箕里,“你打算怎么办?把卖布的老头拿了?”

“不拿。拿了卖布的老头,赵寡妇就知道事漏了,何述那边也断了线。先盯着卖布的老头,看他下一步把信往哪儿递。他要是往北边递,咱们的人跟着他递信的人走,就能找到何述。”

公孙九娘点了点头,把簸箕搁下来:“行。我让人盯着卖布的老头,有动静告诉你。”

从醉月楼出来天已经暗了。沈陈往旧宅走,路过城北棉花巷的时候拐进去看了一眼——巷子不宽,两边都是矮房,何述家在最里头那间,门口晾着两件小孩衣裳,院墙不高,能看见里头亮着灯。沈陈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回到旧宅苏浅已经把饭摆桌上了。沈陈坐下来扒了两口饭,忽然说:“何述的老婆孩子还在棉花巷住着,没搬。”

“搬不了。何述流放之后他老婆手里没多少钱,棉花巷的房子是租的,便宜。搬到别处租不起。”

“她没搬,何述的信就能递到。信从针线铺子到卖布老头到她手里,她再想办法往北递。这条线只要不断,何述在北边就能一直撑下去。”

苏浅把筷子搁下来:“那你想怎么办?”

“截信。卖布的老头下一步往北递信的时候,把信截了。信截了何述收不到,他以为家里出事了,一着急就得挪窝。他一挪窝白夜那边就能跟上。”

苏浅想了想:“你截了信,何述老婆那边怎么办?她等不着回信,会不会以为何述出事了?”

“她以为何述出事了,自然会去找赵寡妇打听。赵寡妇再去找卖布老头。这条线一动,咱们就能看清他们怎么递信、递到哪儿。看清了再动手不迟。”

苏浅没再说什么,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站起来收碗。沈陈坐在桌前把明天要办的事在纸上列了一遍——上午去大理寺跟范仲衡对何述案子的文书、下午去鸿胪寺催李元递照会、傍晚等公孙九娘那边的消息。

他正写着,老仆从外头进来递了张帖子:“少爷,北边来的急信,驿站送来的。”

沈陈把帖子拆开——白夜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在马上写的:“石桥镇往北三十里,跑腿的进了辽国边卡。我没跟进去,在卡子外面蹲了一天。何述不在辽国境内——跑腿的进去半天就出来了,身边没跟着何述。何述应该还在大晟这边,藏在辽国边卡附近。我接着蹲。”

沈陈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苏浅跟出来:“白夜那边怎么说?”

“何述没进辽国,还在大晟边卡附近藏着。跑腿的进去递了信就出来了,说明辽国那边有人接应。何述在等辽国的回信。”

“那咱们截信的事——”

“照截。跑腿的从辽国回来之后肯定还得往石桥镇递信,把辽国的回信带给何述。截这趟信,就能知道辽国那边是谁在接应何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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