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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边卡截人

白夜第二趟回来的时候脸上的泥比上回还多,靴子磨得快露脚趾了。他翻墙进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沈陈还躺在炕上没起,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披了件外袍推门出来,白夜正蹲在井台边上拿葫芦瓢舀凉水灌。

“截着了。”白夜灌完水拿袖子一抹嘴,“跑腿的从辽国边卡出来,身上揣了一封信。我跟着他走到石桥镇外头一片柳树林子里,趁他解手的空档把人按住了,信搜出来了。”

沈陈接过信来看。信纸不大,折成方胜状,封皮上没写字,拆开一看,上头是汉文,字写得挺工整,但笔力弱,像是文人手笔。信不长,就五行字:“何公台鉴:所托之事已禀明上峰,上峰以为可行。请何公携原件过境,面谈细则。边卡初八夜换防,届时南侧栅栏有半个时辰空档,可乘隙而入。过卡后往北走二十里,有车马店名‘老营子’,自有人接。阅后即焚。”

底下没署名,只盖了个朱印,印文是“枢密院北面房”。

沈陈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枢密院北面房——辽国枢密院下属的衙门,管的是南面军事和边境事务。耶律乙辛当枢密使之后把北面房换上了自己的人。这封信说明何述往辽国递的东西已经递到了耶律乙辛手里,耶律乙辛觉得可行,让何述带着原件过境面谈。初八夜换防,南侧栅栏有空档——何述要走私越境。

“今天初几?”沈陈问。

白夜想了想:“初六。跑腿的从辽国边卡出来那天是初四,他走了一天到石桥镇,我截了他。何述应该在辽国边卡附近等着,初八夜里过境。”

“初八。”沈陈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初六,后天夜里就是何述越境的时间。从应天府到北边边卡快马得走两天,今天动身,明天到,正好赶上初八夜。

“信呢?跑腿的现在在哪儿?”

“捆在石桥镇外头一间破庙里,我留了一个人看着。信我拿来了,跑腿的没敢跑——他说何述答应给他十两银子,先给了五两,事成之后再给五两。他家里有老婆孩子,不敢跑。”

沈陈把信折好揣进怀里,转身进屋穿衣裳。苏浅从里屋出来,见他脸色不对把外袍递过来:“怎么了?”

“何述初八夜里越境去辽国。耶律乙辛让他带原件去面谈。我今天就得动身去北边。”

苏浅把手里的外袍抻了抻:“我跟你去。”

“你留在应天府。何述那边我去截,家里这边你盯着——针线铺子、卖布老头、何述老婆,这三条线不能断。万一我那边没截住,何述跑了,你这边还能顺着他递信的线摸到他落脚的地方。”

苏浅没再争,把外袍给他披上,又去灶上热了两个饼拿油纸包了塞给他:“路上吃。白夜跟你去?”

“白夜跟我去。他认得路。”沈陈把饼揣进褡裢里,又进了趟里屋把铁匣打开——十三块玉牌和手札原本都在里头。他想了想,把玉牌和手札原本都拿出来贴身揣好,铁匣空着锁回去。苏浅跟进来见了没说话,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棉袄给他:“北边冷,穿上。”

沈陈把棉袄套里头,外头再罩官袍,看起来臃肿了些,但暖和。他收拾停当之后去了趟大理寺找范仲衡,把情况说了。范仲衡听完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初八夜越境——耶律乙辛让他带原件面谈。你打算怎么截?”

“在边卡南侧栅栏外头等着。何述从那儿过,我当场拿人。但不能在辽国边卡眼皮底下动手——耶律乙辛的人要是在卡子上看见了,两边都不好看。所以我得在何述过卡之前把他截住。”

“怎么截?”

“跑腿的初四从边卡出来,何述应该还在卡子南边等着。我在卡子南边搜一遍,找到何述的落脚点,初八夜里之前把他按住。卡子上的辽国兵不知道何述长什么样,只知道初八夜有人过境。我把何述截了,卡子上的人等不到人,最多以为何述放鸽子了,不会追出来。”

范仲衡点了点头:“行。你去吧。赵昀那边我替你递话——你走之前不用进宫了,我替你报。”

沈陈从大理寺出来,白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牵了两匹马,鞍上挂了干粮和水囊。两人打马出北门,走官道往北去了。

路上两天没怎么歇,换马不换人,跑死了两匹驿马,初七傍晚到了石桥镇。白夜带路去了镇外那间破庙,留着的那个皇城司的人还在,跑腿的捆在庙里柱子上,嘴里塞了布。沈陈把布扯了问话:“何述在边卡南边什么地方落脚?”

跑腿的嘴皮子哆嗦了半天:“小的不知道具体地方。小的只管把信送到边卡外头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树底下压块石头,信搁石头底下就行。何述自己来取。”

“歪脖子柳树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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