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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北边来的信

白夜走了三天才回来。进旧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沈陈正坐在院子里就着油灯看手札原本,苏浅在旁边补衣裳。白夜从后墙翻进来,落地的时候带了一脚泥,鞋底在台阶上蹭了两下才进屋。

“跟到哪儿了?”沈陈把手札合上。

“跟到北边一百多里,一个叫石桥镇的地方。那跑腿的进了镇子,在一间车马店歇了脚,第二天一早又往北走了。我没跟着出镇,在车马店打听到了一件事——那跑腿的走之前跟店老板闲扯了两句,说‘货送到北边就回来’。店老板问他送什么货,他说‘几封信,捎到辽国边上’。”白夜接过苏浅递来的水碗灌了一口,“石桥镇往北再走两天就是辽国地界。何述不在石桥镇落脚,他在辽国边上。”

“辽国边上。”沈陈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嚼,“他拿着密信抄本往辽国跑,到了辽国境内,密信就是投名状。辽国那边有人对章惇跟太后的密信感兴趣。”

苏浅把针线搁下来:“那怎么办?他要是进了辽国,咱们就不好抓了。”

“不能让他进辽国。”沈陈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白夜,那跑腿的什么时候从石桥镇走的?”

“我走的时候他刚走半天。算上路上的工夫,这会儿应该还在往辽国边上走。”

“你明天带两个人,走官道快马往北追。追上那个跑腿的,别动他,跟着他。他到了地方肯定要把信递给何述,递信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何述在哪儿。看清了地方,回来报信,我带人去拿。”

白夜点了点头,又问:“那跑腿的要是中途把信搁在什么地方不走了呢?”

“那就把信截了。信截了,何述收不到,等几天等不着自然着急。他一着急就得挪窝,挪窝的时候咱们再跟。”

第二天一早白夜带了两个皇城司的人往北去了。沈陈没等消息,去了趟大理寺。范仲衡这两天身子好多了,能坐堂看折子了,见沈陈进来把折子搁下来:“何述有消息了?”

“往北跑了,可能要去辽国。”沈陈把白夜跟到石桥镇的事说了。范仲衡听完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辽国那边最近不太平。去年冬天辽国换了枢密使,新上来的那个叫耶律乙辛,对咱们大晟态度硬得很。何述要是把密信递到耶律乙辛手里,耶律乙辛拿这个做文章,赵昀在朝堂上不好看。”

“所以得赶在何述进辽国之前把他截住。”

范仲衡想了想:“你在北边有没有熟的人?光靠白夜带两个人追,追到了也未必拿得住。”

“北边边卡上有个老卒,上回从西夏回来过关卡的时候认识的,姓周。他在边卡上干了二十来年,地面熟。我让白夜到了石桥镇之后找姓周的帮忙。”

从大理寺出来,沈陈去了趟鸿胪寺找李元。李元正在值房里整理使团交差的文书,见他进来把笔搁了:“何述的事有眉目了?”

“往北跑了,可能去辽国。”沈陈把情况简略说了,“你在鸿胪寺跟辽国那边的使节打过交道,耶律乙辛这个人你熟不熟?”

李元搓了搓手:“打过两回交道,不熟。耶律乙辛这个人比上一任枢密使难缠,嘴上说通好,底下小动作不断。去年秋天咱们这边有一批货走辽国边境被扣了,鸿胪寺去交涉了三回才放行。他要是拿到何述的密信,肯定得拿这个做文章。”

“你替我做件事——给辽国那边递个照会,就说大晟有个流放犯往北逃了,可能越境进入辽国。请辽国边关协助缉拿,拿住了送回来,大晟这边有谢礼。”

李元愣了一下:“这……这不就等于告诉耶律乙辛‘大晟有人要往你那儿跑’?他本来不知道,咱们一递照会他反倒知道了。”

“他知道何述要跑,但不知道何述手里有密信。咱们递照会只说流放犯越境,不提密信的事。耶律乙辛要是先拿住了何述,一看只是个流放犯,未必当回事。咱们这边再派人去要,他犯不着为一个流放犯跟大晟翻脸。但咱们要是等着何述自己把密信递上去,耶律乙辛一看是章惇跟太后的密信,那就不是流放犯的事了,他肯定得拿这个做文章。”

李元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照会我明天递上去,走鸿胪寺的常例。但咱们得快——照会递到辽国边关,来回也得七八天。何述要是跑得快,七八天之后他可能已经在辽国境内了。”

“所以两头都得快。白夜已经在路上了,照会这边你加紧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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