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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铜雀台失踪案13——暗流涌动

等待钥匙的头几天,沈陈没出门。他把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摊在桌上——手札、书信、藏书、题词、祠堂拓片、诗稿。这些东西他以前都看过,但从来没有放在一起看。

第一天,他发现了规律。父亲给范仲衡的信末尾写着“庆历年间,多事之秋”——“庆”字。给赵昀的藏书扉页题着“历经风雨,不改初心”——“历”字。他又翻出一封给苏浅母亲的信,里面写着“党争误国”——“党”字。三封信放在一起,前三个字有了。

第二天,他在《格物卷》序言里找到了第四个。每段开头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人碑下”。加上前三字,变成了“庆历党人碑下”。他又翻了翻父亲送给钱塘书院的一块匾额拓片,背面刻着“待君取”三个字。再翻出一张给老匠人刘伯的便条,末尾写着“天书在兹”。拼在一起:“待君取天书”。

第三天,他把父亲临终前写的诗稿摊开。每句最后一个字连起来:“晟祚一线悬。沈渊绝笔:人心可改。”二十四个字,一句完整的话。

沈陈盯着桌上那些拼凑出来的字。父亲没有留下清单,他把答案拆碎了,藏在不同的地方。要找到二十四字,得先把他散落在各处的笔墨收齐。

白夜推门进来,看见满桌的纸片。“找到了?”

“二十四字。”沈陈把拼出来的句子递给白夜。白夜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你父亲把天书的内容直接写在这句话里了?”

“不是内容,是目录。每篇对应一个字,字拼成这句话。找到字,解锁篇目,读完整本书。”沈陈把纸片收好,“剩下的字在哪里,父亲没写。但他生前常去的地方,我们已经找了七个。剩下的,应该也在这些地方。”

白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皇城司的线报。章惇的人锁定了三个地方——城南藏经阁、城西来雁塔、城北望京楼。他们明天动手。”

沈陈盯着那张纸。藏经阁、来雁塔、望京楼。这三个地方父亲都去过——藏经阁有他捐的经书,来雁塔有他题的匾额,望京楼有他写的诗。字应该就藏在那里。

“明天一早,分头去。”沈陈说。“你去望京楼,我去藏经阁,苏浅去来雁塔。谁先找到,直接带回醉月楼,不要等。”

白夜点了点头。“章惇的人明天也去。得比他们早。”

第二天天没亮,三个人就出了醉月楼。沈陈骑马往城南,藏经阁在城南一片老街区里,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年久失修,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上了三楼,在父亲当年捐的那摞经书后面摸到了一个铜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牌,刻着一个“君”字。他把玉牌收好,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从窗户翻出去,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从后巷绕了出去。

回到醉月楼,白夜已经在了。他坐在柜台边上,烟斗叼在嘴里,脸色不太好。“望京楼,章惇的人先到了。他们把铜盒砸了。”他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碎玉,拼在一起,勉强能看出半个“取”字。

苏浅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脸色发白。“来雁塔有人盯着。我没敢上去,绕了三圈,等他们走了才进去。”她把一块玉牌放在桌上,“铜盒还在,字也在。”刻着一个“书”字。

沈陈把三块玉牌排成一排。君、取、书。取字碎了,只剩半个。章惇的人从望京楼拿走了一块——他们砸了铜盒,但玉牌还在不在,不确定。

白夜把烟斗在桌腿上磕了磕。“藏经阁呢?”

沈陈掏出那块“君”字玉牌。“拿到了。章惇的人晚了一步。”

加上之前找到的七块——庆、历、党、人、碑、下、天——一共十块。还有十四块。清单上排在第八位的“待”字,在章惇的私宅里,要等钥匙做好才能进山去拿。章惇的人手里至少有一块——望京楼砸了铜盒,但玉牌可能被他们带走了。还有来雁塔,苏浅去的时候铜盒还在,说明章惇的人没找到那里。但他们迟早会找到。

下午,醉月楼来了不速之客。

沈陈正在二楼翻《格物卷》,楼下传来一阵嘈杂。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门口站着四个人,领头的穿着紫袍,腰佩金鱼袋,是宫里的太监。太监抬起头,看见沈陈,笑了笑。“沈公子,咱家奉太后之命,请您进宫一趟。”

沈陈愣了一下。太后。他下了楼,苏浅站在柜台后面,脸色发白。白夜从厨房出来,手按在刀柄上。沈陈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

“太后召见,不敢不从。”沈陈对太监说。“走吧。”

太监侧身让开。沈陈跟着他出了醉月楼,门口停着一顶轿子。他弯腰钻进去,轿子晃晃悠悠地往皇城走。轿子进了皇城,穿过几道门,停在一座宫殿前面。太监领着他进去,穿过走廊,到了一间暖阁。暖阁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常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太后。

沈陈跪下磕头。“臣沈陈,参见太后。”

太后没叫他起来。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沈行之,你比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还瘦。”沈陈愣了一下。太后认识他父亲?“起来吧。”太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沈陈坐下。太后把佛珠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最近在查什么?”沈陈沉默了一会儿。“回太后,臣在查铜雀台失窃的案子。”太后笑了一下。“铜雀台?那点小事,值得你查这么久?”沈陈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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