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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退却

19时10分,仓库内有组织射击停止。仓库一层、二层和材料间已无还击。德军突击组未立刻下地窖。机枪组把原先封锁楼梯井的MG42撤出,改架到二层北墙、西墙窗洞,另1挺上了仓库屋顶破顶处,枪架在窗台上,弹链拖在楼板上,射界分别标定浅滩、站台和糖厂宿舍区之间的空地。步枪组占领两侧窗口,负责给机枪指示目标。仓库由据点改为控制西段退却路线的火力点。

这批德军多数穿M43野战服。该式于1943年列装,为节省布料和工时,由M36、M40改来:暗袋取消褶裥,下摆缩短,纽扣改为6颗明扣,料子由早年纯羊毛逐渐改为羊毛与人造纤维混纺。1944年夏的先头部队里,M43与少数旧式野战服、碎裂迷彩罩衫混穿,钢盔有伪装网,裤腿塞进短靴,腰带上挂弹链盒。窗口很窄,机枪手只露出盔沿和枪管,副射手在窗侧供弹,第三人在房间里看弹链和备用枪管。射击按地段划分:北窗打站台和浅滩方向的直立目标,西窗打通向糖厂的空地,破顶那挺负责远一点的果园边缘。对跑步和抬伤员的小组用短点射,对沿沟沿连续露头的运动用连续点射封锁沟口。

MG42理论射速约1200发/分,实际点射仍比马克沁、杰格佳廖夫轻机枪密集很多,空地上的步兵分辨不出单发间隔,听到的是连续电锯般声音。苏军第106团货场,站台的前沿部队看到仓库失守开始后撤,但很快被仓库二层的德军 数挺mg42 机枪压制,苏军一些步兵小组在沟内被迫匍匐躲避,不时有人被击中,发出惨叫。有的步兵班在空地边缘被压制住,丢下数具尸体,改沿水渠和树行移动,不再按原规定的收容方向直线通过。结果是队形更散,收容更慢,停留在机枪射界内的时间反而增加。

19时15分前后,德军另外两个掷弹兵营按计划攻击。右翼营两个连前出货场和站台,一个连在后方用81毫米迫击炮打挡土墙后的射击位置。左翼营沿糖厂围墙向奇比佐夫卡村北果园推进,先压果园内团属76毫米炮和45毫米炮,再沿围墙外壕和田埂跃进。两营均不与仓库内部队走同一条轴线。仓库二层的MG42此时不打楼内,专打两营攻击面之间那块空地,防止苏军第106团从货场和糖厂之间横向收拢。德军的打法老练又聪明,先切割再歼灭。

苏军第106团西段在19时20分接到后撤命令。货场方向一部仍在弹坑内,站台方向一个营已从宿舍区向村北移动。鉴于仓库作为制高点被德军占领,且德军已架设火力点,苏军指挥部特别要求部队要沿排水沟、路基北侧和果园树等隐蔽,有障碍物的路线撤退,禁止部队成建制通过站台至糖厂之间的空地,避免造成重大伤亡。

但是撤退的命令执行时,苏军站台方向的 8连,新兵较多,连长是刚从班长升任不到一个月,直接率领部队,离开掩体。在一片空旷的空地上仓促撤退行进,很快进入德军二层机枪射界。北窗MG42,西窗MG42 同时响起,密集的火力扫向空地上的苏军队列,成群的苏军士兵像被镰刀成排割倒,顿时人仰马翻,两个排顿时丧失战斗力,连长当场阵亡,到处是伤员的呻吟和中弹时噗嗤声,短短不到两百米的空地,成了死神狂舞的地带。德军机枪的火舌向人群喷射着无情的钢雨。不到十分钟,一个连 115 人,冲过空地的只剩 32 人。两百米的空地上铺满了战死的苏军。个别地段几乎是尸体堆着尸体。

19时35分前后,苏军 106 团指挥部在糖厂宿舍区北侧和果园南沿集中两个连,准备对仓库西墙和空地北沿实施反击,目的是压住2层窗口、把其他后撤中的连队接出来。

两个连展开时仍按进攻队形:一个连沿田埂向仓库西侧运动,一个连在右翼占领果园南沿,准备用轻机枪掩护。2层西窗和破顶的MG42,以及德军的迫击炮,先打田埂上的展开队形,北窗随后打果园南沿露头的轻机枪。两个连在进入冲击距离前即被压制在田埂和树行后,部分班在变换位置时进入空地,被连续点射切断。反击未形成冲击,两个连在约15分钟内失去进攻能力,残部退回果园,建制不能再作为突击力量使用。

106团预备营原定在这两个连打响后前出收容,因反击中止,改由糖厂宿舍区直接前出,一个连展开掩护,两个连收容。仓库西窗和货场跟进的机枪同时打这条收容线。预备营在空地边缘停留约10分钟后撤回果园。果园内团直属炮兵还击两个齐射,但是观察所很快被德军炮兵压制,炮位向村北再撤200米。

至21时,第106团在奇比佐夫卡村北和果园后逐渐收拢前沿撤回的部队,多个连只余班、排级零散人员。反击的两个连减员最大,两个连长一死一伤,两个连减员达 190 人,点名时不到一个加强排。其余损失发生在脱离阵地、通过仓库机枪射界内空地的阶段,尤其8 连直接穿越德军火线的行为,造成重大伤亡。气的苏军团长当场就地解散 8 连,补充到其他连队。

据 106团向师的报告,当日西段死伤合计数百人。师部位于车站以北约8公里原热尔杰夫卡村,师参谋迅速记录:仓库失守,反击未成,第106团西段后撤,正在村北收容。

瓦西里约在19时于1楼拐角恢复意识。左臂弹片伤,后脑撞击。楼内有人往2层搬弹链盒,M43野战服和迷彩罩衫从楼梯井经过 ,并未注意到他。瓦西里乘机偷偷经北墙缺口出楼,进入站台西侧排水渠。渠深约齐腰,方向朝北。凑巧的是渠内有两个落单的苏军步兵,一个通讯兵,一个步兵。通信兵用急救包加压包帮瓦西里做了简单包扎,三人弯腰沿沟渠往后方撤去。

撤退的途中,抬头看渠北段,能看见田埂上不断有苏军士兵倒下,那正是反击的苏军两个连在德军火力下的伤亡。瓦西里喘着粗气,夜风吹到脸上,让他疼痛似乎好了一些。

3人经货场北侧浅沟进入甜菜地弹坑,再沿树行到达奇比佐夫卡村北果园 106 团收容点,远处仓库二层窗口仍有德军间歇射击,每一阵枪声都意味有人倒下。

苏军第36步兵师河防在15时至19时30分被突破。突破点为仓库。苏军第106团的 9 个步兵连,已经只剩 5个仍具备战斗力。

夜色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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