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豪赌。赌矿工的怒火,赌沈清宇的无能,赌父亲能否在风暴中心稳住阵脚。
“备马!”沈知远突然低吼,一把抓起墙上佩刀,“点二十卫兵,随我去黑石矿!”
他刻意让声音带上颤抖的尾音,踉跄两步,仿佛站立不稳。
苏婉娘急步上前扶住他手臂:“夫君小心!此事蹊跷,或许有诈…”
“无妨。”沈知远甩开她的手,眼神陡然锐利如鹰隼,“若矿工真反,本官身为父母官,岂能坐视不管?若有人构陷清宇…”他冷笑一声,“正好一网打尽!”
转身刹那,他眼底最后一丝慌乱褪尽,只剩下冰封般的决断。
黑石矿上工人喊声如潮!
“再不发工钱,我们就砸了这鸟窝!”
喊声中,一个独眼矿工扛着半截断镐,一步步逼近房门。他叫赵铁柱,是矿区里干了十年的老矿工,右眼的伤疤是三年前塌方时被碎石划的——那次塌方,官府的抚恤粮迟了半个月才到,饿死了他相依为命的老娘。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沈清宇探出半个脑袋,官帽歪斜,脸色比矿洞里的石头还白:“吵什么吵!本少爷说了,税银交够了自然会发钱……”
“税银?”赵铁柱突然狂笑,独眼里迸出血丝,“上个月刚加了三成‘损耗费’,这个月又要‘器械折旧银’,你们周家是把我们当驴使唤吗?!”
“沈少爷出来!还我们的卖命钱!可他没想到,这群泥腿子竟敢反抗!”
话音未落,一块石头砸在他脚边,尘土飞扬。
沈清宇吓得“砰”地关上门,后背紧贴墙壁,牙齿咯咯打颤。他摸出怀里的密信,那是大房周氏昨日飞鸽传书:“务必在三日内收齐‘额外矿税’,否则唯你是问!”
“砸、砸了这鸟窝”
轰、轰!
矿管所的木门终于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中,沈清宇瘫坐在墙角,官帽不知去向,发髻散乱如疯汉。
矿工们举着火把将他团团围住,无数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像饥饿的狼盯着濒死的猎物。
“打死这个吸血鬼!”
“让他尝尝塌方的滋味!”
愤怒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砸来!
“住手——!!!”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撕裂喧嚣
“县太爷来了!沈大人带兵来了!”矿工们举着火把将他团团围住,无数双眼睛在就在他绝望之际,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