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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矿区“肥差”的真相

青州·寿光县衙·正堂

初夏的蝉鸣撕扯着燥热的空气,沈清辞倚在正堂廊柱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温润的玉镯。师尊玄昀的神识在其中沉睡,只余一丝清凉气息萦绕,让她在闷热的午后保持着清醒。

堂内,气氛却比屋外的日头更灼人。

“……黑石矿区,地处县境西北三十里,矿脉丰饶,乃我县赋税重地。然近年账目多有疏漏,产出与上报时有不符,矿工亦时有骚动。此乃烫手山芋,亦是建功良机。”

沈知远的声音沉稳有力,他将一份盖着县衙大印的委任状递给大房长子沈清宇,目光如古井无波,“清宇,你身为大房嫡长孙,翰林院侍读学士之子,当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谋福。此番前去,务必厘清账目,整饬矿务,为我寿光县开一清廉新风。”

沈清宇双手接过委任状,他今年二十一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刻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矜与不耐。他展开卷轴,目光扫过“黑石矿区”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三叔放心,”他扬起下巴,声音里满是少年得志的傲慢,“一个小小的矿区而已,侄儿定当手到擒来。那些泥腿子,见了我的名帖,怕是要吓得屁滚尿流,哪还敢闹事?”

他身后,沈清瑞忙不迭地拍马屁:“大哥英明!那矿区油水足得很,大哥去了,定能为咱们大房再添一份功劳,也好让京里的老祖宗和父亲高看一眼。”

另一侧的沈清源,脸上挂着几分贪婪的笑意,搓着手道:“清宇兄,听说那矿上除了铁,还有些伴生的杂矿,若能‘妥善’管理,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沈知远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清宇,记住,你是去‘掌’税,不是去‘捞’钱。账目要清,人心要稳。若有差池,休怪为三叔按律行事。”

“是,三叔。”沈清宇敷衍地应了一声,心思早已飞到了那座据说富得流油的黑石矿上。在他看来,这哪里是什么“烫手山芋”,分明是三叔沈知远这个“庶子”为了讨好大房,硬塞给他的一个“肥差”。只要他去了,好好“整顿”一番,既能立威,又能捞钱,岂不美哉?

他没注意到,堂外阴影里,妹妹沈清辞的唇角,正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三日前·观澜小筑·父女密谈】

“父亲,您真要让清宇去黑石矿?”苏婉娘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进来,眉宇间满是忧虑,“那矿区的情况,三舅舅的信里写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个龙潭虎穴!”

沈知远接过汤碗,示意妻子坐下:“婉娘,你忘了?这是我们与周家博弈的一步棋。清辞的‘请君入瓮’,总要有人‘入瓮’才行。”

角落里,沈清辞正在整理一卷地图,闻言抬起头,眼尾那颗朱砂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母亲,您放心。三舅舅的情报不会有错。黑石矿的实际产量,只有账面记载的三分之二。周家在那里安插了眼线,专门虚报产量,私吞矿税。矿工大多是流民,被周家豢养的亡命徒煽动,个个都是火药桶。”

她将一张标记详细的地图摊开在桌上,指尖点在“黑石矿”的位置:“清宇性傲,自以为读了几年圣贤书就能治国平天下。他越是想摆官威,就越会激起矿工的反抗。而我们,只需在暗中看着,看他如何一步步将自己逼入绝境。”

苏婉娘听得心惊胆战:“可万一他出了什么事……”

“他不会有事。”沈清辞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周家要的是矿脉的控制权,不是一条人命。他们只会暗中煽动,让他‘犯错’,而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等他犯了众怒,闯下大祸,父亲便能名正言顺地出面‘整顿’,到时候,周家的狐狸尾巴,也就露出来了。”

沈知远看着女儿从容布局的模样,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他知道,女儿这般算计,并非天性凉薄,而是在沈府那个虎狼环伺的环境里,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不得不披上的铠甲。

“清辞,”他沉声道,“此事风险极大,若周家不上当,或是清宇察觉……”

“父亲多虑了。”沈清辞拿起一枚棋子,落在地图上的“黑石矿”,“三舅舅的商队遍布青州,周家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清宇身边的沈清瑞,早就成了周家的眼线。他们俩,一个骄纵,一个贪婪,正是周家最好的棋子。”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父亲:“况且,我们还有后手。”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沈知远。信是三舅舅苏明耀的笔迹,上面详细记录了周家在矿上的眼线名单、兵力部署,以及如何引导他们“犯错”的计划。

“有了这些,”沈清辞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就算清宇长了八百个心眼,也跳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窗外,师尊玄昀的神识在玉镯中低语:【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然汝之心智,已非凡俗。放手去做,自有天佑。】

沈清辞腕间玉镯微热,仿佛感受到了师尊的鼓励。她轻轻点头,眸中光芒更盛。

三日后,黑石矿区。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矿石和汗臭味混合的气息,简陋的矿管所前,几十名矿工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黝黑的肌肉,眼神麻木而又警惕地看着眼前这群“官老爷”。

沈清宇骑在高头大马上,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腰间悬着一把装饰华丽的佩刀,努力维持着自己“钦差大臣”的威严。然而,当他看到矿工们手中那闪烁着寒光的锄头和铁锹时,心头还是不由自主地一紧。

“这就是你说的‘刁民’?”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沈清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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