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师尊玄昀的神识在玉镯中低语:【瓮已备好,饵已香飘。静待猎物自投罗网,方显谋略本色。】
清辞腕间玉镯微热,仿佛在回应师尊的赞许。
墨竹取来《青州矿脉图》,清辞展开铺在栏杆边的石桌上,指尖沿着黑石矿的矿脉走向划过:“周家在矿上设了三道关:账房(虚报产量)、监工(豢养亡命徒)、山匪(假扮黑风寨劫道)。清宇去征税,必先从账房查起,周家会‘不小心’让他发现‘亏空’,再煽动矿工围堵县衙;清瑞去安抚灾民,实则会被周家引到矿上,成为矿工发泄的对象;清源管西渠清淤,周家会买通他舅家(米商),用‘低价粮’换他‘默许’矿上私吞税银。”
“那我们怎么办?”墨竹紧张地问。
“不怎么办。”清辞轻笑,“让他们‘自己’闯祸。父亲只需在周伯、赵虎的监视下,让清宇按‘正常流程’查账,其余一概不插手。等周家动手时,我们‘恰好’有‘证人’(韩承的户部文书父亲、颜如玉的兵权)在场,人证物证俱在,看他们如何狡辩。”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苏”字的荷包,倒出几枚铜钱,在石桌上摆成“周”“李”“沈”三字:“三舅舅说,周家与李家的盐引分成,每月初五由周家二少爷押送京城。明日初五,我们让周毅(苏氏药行掌柜)‘偶遇’周家二少爷,‘不小心’掉出他与李家往来的密信——这便是周家勾结山匪的铁证。”
墨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小姐,您这……简直是算无遗策。”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清辞将铜钱收起,目光投向远处的汶河,“大房二房想借周家之手夺权,我们便让周家成为他们的‘催命符’。等他们被周家咬得遍体鳞伤,再回头求父亲‘主持公道’,父亲只需说一句‘按律处置’,他们便再无翻身之地。”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伯匆匆走来,隔着竹帘躬身道:“三爷让清辞小姐速去书房,说有要事相商。”
清辞理了理衣裙,对墨竹道:“去把韩承、颜如玉请到后园‘听雨亭’,就说我有‘商税核查’的要事请教。”
“是。”墨竹领命而去。
沈知远的书房内,气氛凝重。他指着案上的一份密报,对清辞道:“周毅传来消息,周家二少爷周文彬今晨已押送‘盐引分成’的银箱启程,预计三日后到京城。你三舅舅让我们在途中‘截获’密信,作为周家勾结山匪的证据。”
“截获?”清辞挑眉,“三舅舅的苏氏商队,不是常走这条商路么?让周毅的货队‘偶遇’周文彬,假装‘失手’撞翻银箱,趁乱取走密信——既自然,又不留痕迹。”
“正是此意。”沈知远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这是三舅舅查到的周家在黑石矿的眼线:账房先生王福、监工赵虎(非我护卫赵虎)、山匪头目‘黑熊’。清宇去查账,王福会‘主动’承认‘被周家胁迫’;清瑞去安抚,赵虎会‘煽动’矿工围堵;清源管西渠,周家会买通他舅家米商用‘霉米’充数,让他‘分心’。”
“父亲放心,”清辞将名单收好,“韩承已暗中让他爹在户部查过周家与李家的盐引记录,下月初就能拿到‘周家私吞盐税’的账本。等黑石矿的事了结,我们再告周家‘盐铁走私’,一击毙命。”
沈知远看着女儿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他这个女儿,自幼聪慧,却总在他面前装得天真烂漫,直到今日,他才真正看清她那颗玲珑心——算计人心、布局谋篇,竟比他这个久经官场的父亲还要老辣。
“清辞,”他突然开口,“你可知,你这般算计,会招来多少仇家?”
“父亲,”清辞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因旧伤而微颤的手,“三房在沈府孤立无援,若不主动出击,便只能任人宰割。大房二房要权,周家要钱,李家要势,我们三房,要的不过是好好‘活下去’的权利。”
她腕间玉镯微热,师尊玄昀的神识再次浮现:【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谋定后动,方为生存之道。】
清辞深吸一口气,看向父亲:“父亲,您只需按我说的做——让周伯、赵虎‘监视’而不‘干预’,等他们闯下大祸,再‘依法’处置。剩下的,交给我。”
沈知远看着女儿眼中那簇坚定的火苗,点了点头:“好,一切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