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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我想带你走

麦穗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下去,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吐了吐舌头:“原来这么多讲究……那秦氏往年管的时候,怎么瞧着轻轻松松的?”

“看着轻松罢了。”

林药指尖划过一行行账目,眸色微凉,“一来,她掌家多年,熟门熟路;二来,她有自己相熟的铺子,里头多少油水,谁也说不准。如今交到我手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尤其是林嘉禾,正等着抓我的错处。只要有一处货不对版、账目对不上,流言立刻就会传满整座侯府。”

“总之,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麦穗心头一紧,方才的兴奋荡然无存:“那咱们怎么办?要不咱们每一样都亲自去铺子挑?”

“全靠咱们两个跑,哪里忙得过来。”

林药合上账本,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账房这边,我会让先生每一笔采买都留好凭据。采买的铺子,不固定只用往年那几家,多寻两家比价。干果、绸缎、香烛分开采办,每一批货送到,先验过成色再签字入库。”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意:“林嘉禾想动手脚,无非是从货品上做文章。咱们防的严密些,不留空子给她钻。”

麦穗攥紧帕子:“可那些管事和婆子,都是夫人的人,她们未必会愿意为小姐所用。”

林药就笑了:“祖母既然要这差事交给我去办,自然也是想看我御下的能力,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我趁早把这差事还回去。”

麦穗看林药神情自若,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消散了些。

“去把那些管事和采买婆子,叫进院里来,我先见见。”林药道。

麦穗点头,随后就去吩咐了。

不多时,管事和采买婆子们,全都进了院子。

厅堂敞着,寒风卷着细碎的枯叶扫过廊下,一众管事、婆子乌泱泱站了一地。

大多是秦氏手下的老人,他们垂着头,眼神却互相暗暗递着,心里都揣着观望之意。

林药端坐在上首,一身素色锦袄,不怒自威,麦穗立在她身侧捧着账本。

“今日请各位过来,不为别的,只说年货采买一事。”

张管事上前一步,面上带着讨好的笑。

“姑娘要安排年货采买,往年都是老规矩,照旧走原先的铺子便是。”

林药抬眼看向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往年的单子我看过了,今年打算换个法子,三家比价,择优采买。劳烦你明日一早,带上三家不同铺子的货样和价目表过来。”

张管事一愣,没想到她不按旧例来,迟疑着开口:“姑娘,往年一直都是那几家,熟门熟路,贸然换铺子,怕是容易出岔子……”

“怕什么?”林药淡淡截断他,“怕比价透明,怕不好从中取巧?”

一句话说得张管事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老奴不敢!”

“不敢最好。”

林药唇角微勾,软硬兼施,“好好办事的,我不会亏待。差事办得妥当,年下的赏钱,我会额外向祖母禀明,从重发放。可若是有人阳奉阴违,暗中耍手段,以次充好、虚报账目,或是受人挑唆故意拖慢差事,被我查出来。”

她话音一顿,温度骤然冷了几分。

“不必送到夫人那里,我直接禀明老夫人。革去差事,逐出侯府,到时候,谁也护不住你们。”

底下婆子们顿时心里发紧,先前那点轻视消散大半。

她们原以为林药是乡下来的姑娘,好糊弄,没想到说话这般利落狠绝。

“我不管往日里是什么规矩,从我接手这天起,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林药抬眼,“都听明白了?”

一众管事婆子连忙齐齐躬身:“是,姑娘,我等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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