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锄头用这个太软。”
“为什么会有?”
“以前修过的人乱塞的。”
他们从废木堆找出一块硬木,削成楔子。旧柄泡过水,重新压进锄耳,再用方头钉固定。
许怀安挥了两下。
还晃。
梁石接过去看。
“楔子削薄了。”
许怀安重新削。
第二次仍有一点偏。
第三次才稳。
修一把锄头用了近一个时辰。许怀安晃了两次锄柄,确认它不会在落地时脱出来,这才扛去南二田。
南二田的差事已经开始。
许怀安比其他人晚到,先向田师说明修工具耽搁,再从自己负责的田尾往前松。
引气一层的灵息只能让手臂多撑一会儿。
锄头落下太深,会伤幼苗根;太浅,又松不开表层硬土。
他连续挖几下,才找到合适深度。
另外三人已经做完近半。
午后,其中一把公用锄头的木柄也开始松。
领工具的人不敢继续用,怕损坏要赔,只能停下送回工具房。
许怀安那把报废锄,反而一直撑到日落。
四人最终按时完成。
田师验过土层,每人记两点贡献。
许怀安累计有效贡献到了十一。
工具房弟子收回戊十九,检查木柄。
“修得一般。”
“能用。”
“这倒是。”
他拿出维修簿,准备登记“试役自修,无材料支出”。
翻到戊十九那页时,动作忽然停住。
许怀安看见同一个编号,前面已经有五条维修记录。
每一条都写着:
更换新锄刃一片。
更换新槐木柄一根。
领铁钉两枚。
工费六文。
最近一次就在七日前。
七日前已经换过新刃、新柄的锄头,如今却躺在报废堆里。
铁刃上的缺口满是旧锈。
木柄是柳木,不是槐木。
固定用的方头钉,也至少用过几个月。
许怀安指向维修簿。
“新东西呢?”
工具房弟子合上账。
“可能又坏了。”
“槐木柄坏成柳木了?”
“编号牌也可能换过。”
许怀安翻过锄头。
戊十九三个字不是挂上去的木签。
是直接凿在锄刃上。
编号可以写错。
铁上的凿痕不会自己换位置。
这把报废锄头没有被修过五次。
但灵田院已经为它付了五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