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普通短锄值二十七文。
戊十九过去两个月的维修账,加起来四十三文。
它若再坏两次,账面身价便能赶上半柄最便宜的低阶飞剑。
实物仍旧是那把缺口锄头。
工具房弟子不愿把维修簿交出来。
“你只是试役,没有查账权限。”
“我也没拿走。”许怀安道,“只是看见了。”
“编号可能重了。”
“验一验便知道。”
“怎么验?”
“先看别的报废工具。”
后院还有七件编号清晰的报废农具。
维修簿上,其中五件近一个月领过新材料。
一把断柄耙,账上三日前刚换过整根枣木柄。
实物的柄却从中间朽断,断口里甚至有虫窝。
一柄弯镰领过两次新铁。
刃面仍薄得能透光。
工具房弟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不是我修的。”
“谁经手?”
“罗管事。”
“账是谁记的?”
“我只照送来的维修单登记。”
这句话未必是假。
工具房负责出入,真正维修由院外铁作承办。报废工具送出去,维修单回来,工具再送入库。
只要中间的人说修过,库房未必每件都验。
许怀安把事情报给郑管事。
郑管事没有立刻抓人。
一把锄头可以编号错。
七件工具也可以说是收发混乱。
要证明有人套取材料,得先证明维修单和回库实物对不上。
当日下午,郑管事挑出三件需要小修的农具。
一把松柄锄,一把缺齿耙,一把卷刃镰。
每件称重,拓下凿痕,木柄上的结疤也画进验收单。
然后照常送往铁作。
三日后,维修单先回来。
新铁三斤七两。
槐木两根。
枣木一根。
铁钉十二枚。
三件工具被抬回院中,看起来擦得很干净。
郑管事让人称重。
重量几乎没变。
锄柄上的结疤还在。
镰刀卷起的刃口只是用锤子敲平,没有换铁。
耙子补了一枚旧齿,木柄连拆都没拆。
领出的新铁和木料却不见了。
铁作的罗管事被叫来时,先说材料已经用掉。
郑管事把拓印放到桌上。
“用在哪里?”
罗管事又说维修单是学徒写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