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有的是。就看你们有没有命赚。”
老头从破沙发底下摸出一个油腻的对讲机,按了一下:“北街的‘毒牙’帮昨天抢了一批政府军的医用止痛药。他们需要几只不引人注目的‘老鼠’,把这批货穿过东区,送到接头人手里。”
“东区是‘鬣狗’的地盘。”老爹微微眯起眼睛。
“没错。所以没人愿意接这趟活儿。‘鬣狗’的人只要闻到这批药的味儿,就会把运货的人打成筛子。”老头咧着嘴冷笑,“酬劳:两百发5.45毫米苏制步枪弹,五十发5.56毫米北约弹,外加十张大饼和两壶干净的过滤水。货送到,一手交钱。”
在正常的和平世界,这点东西连一顿像样的快餐都换不来。
但在这里,二百五十发子弹,就是两条命的重量。
“接了。”老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接过了老头扔过来的一张手绘的破烂地图,“货在哪?”
“往北走三个街区,看到一个挂着死羊头的屠宰场,进去找一个叫阿里的胖子。就说是我瞎子介绍的炮灰。”
半小时后。
苏锐和老爹穿过污水横流的巷道,来到了那个充斥着浓烈血腥味的露天屠宰场。
到处都是悬挂的羊肉和内脏,苍蝇犹如黑色的乌云般在半空中盘旋。
一个满身肥肉、胸前挂着一把微型冲锋枪的当地黑帮头目(阿里),正坐在一张沾满血污的桌子后面,脚边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袋。
他极其轻蔑地打量着戴着防沙头巾的苏锐和老爹。
“瞎子真是越来越糊涂了,竟然找了两个连路都快走不稳的病鬼来护送老子的货。”阿里朝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听着,老东西。这袋子里是高纯度的吗啡针剂。你们的路线是从这里的屠宰场出发,穿过东区的废弃化工厂,送到河边的三号桥洞。”
阿里一脚将那个沉重的帆布袋踢到了老爹脚下。
“一路上绝对不能开枪惹事。如果被‘鬣狗’的巡逻队发现了,你们就算用肉体挡子弹,也得给我把货保住。明白吗?”
老爹没有说话,他弯下腰,单手拎起那个足有二三十斤重的帆布袋,直接扔给了旁边的苏锐。
苏锐接住帆布袋,沉重的分量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微微一晃,但他咬紧牙关,将袋子的背带死死缠在自己的左肩上,避开了断裂的肋骨。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小子。”老爹转过头,用极其微弱的气声对苏锐说道,“这就是佣兵世界的最底层。为了几块发霉的面包和一捧子弹,像狗一样给最劣等的杂碎卖命。”
老爹拉动了M4A1的拉机柄,推弹入膛,随后将枪口朝下,隐藏在宽大的长袍里。
“跟紧我。别让你的十四天苦练,变成一堆没用的死人理论。”
苏锐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的空气混合着屠宰场的血腥味,刺激着他干涸的神经。他学着老爹的样子,将AK-74M的保险拨到单发位置,紧紧跟在老爹身后,踏入了贫民窟那如同迷宫般极其凶险的东区街道。
属于他的第一场真实、肮脏且随时可能丧命的底层实战,在烈日的炙烤下,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