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记忆已经形成。至少在五十米内,你不会因为害怕后坐力而把子弹打飞到天上去了。”
苏锐缓缓放下发酸的双臂,将步枪挂在胸前。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已经空了整整两天的水桶,以及连一点碎屑都没剩下的破烂瓷碗。
“你的瞄准镜换来的口粮,昨天晚上就已经吃完了。水也断了十二个小时。”
老爹将背心上的卡扣一个个扣紧,拿起那把M4A1卡宾枪,“如果你不想在掌握了杀人技之后被活活饿死,就跟我出去。我们得去弄点真正的硬通货。”
“硬通货?”苏锐沙哑着嗓子问道,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在冒火。
“子弹,抗生素,还有能填饱肚子的肉。”
老爹走到那扇用木棍顶死的破门前,一脚踢开木棍,拉开了房门。
“吱呀——”
刺目的阳光犹如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地下室的黑暗。
苏锐本能地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待了整整两周,他的瞳孔需要时间来重新适应外界的强光。
“戴上你的头巾,遮住脸。记住我教过你的,走路时重心压低,脚步放轻。别像个四处张望的游客,把手放在距离握把最近的地方。”
老爹率先走上了那条嘎吱作响的木板楼梯。
当苏锐终于跌跌撞撞地走出地下室,重新站在这片名为加拉尔镇的贫民窟土地上时,一阵夹杂着沙尘和恶臭的滚烫热风扑面而来。
那是真实的、残酷的战区气息。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依然缩在门边的破沙发里。看到老爹和苏锐走出来,他那只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他没料到这两个看起来像乞丐一样的外来者,竟然能在这恶劣的地下室里硬生生熬过半个月。
老爹径直走到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那块红点瞄准镜,我在黑市上卖了个好价钱。”独眼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用当地方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运气不错,竟然没死在下面。现在,滚出我的地盘,租期到了。”
“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瞎子。”
老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既然能把高端战术配件销赃,就说明你在这片烂泥潭里是个‘中间人’。我们需要一份工作。最底层的、见血的、立刻结账的工作。”
独眼老头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破锣般的笑声。
他上下打量着老爹,目光又越过老爹的肩膀,落在了苏锐那瘦骨嶙峋却端着AK-74M的身影上。
苏锐此刻虽然极度虚弱,但十四天的非人折磨,让他那双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惶恐。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大拇指极其自然地搭在步枪的快慢机拨片边缘,眼神犹如一口枯井。
老头收起了笑声,在贫民窟混了一辈子的毒辣眼光告诉他,眼前这两个人绝对不是那种可以随便黑吃黑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