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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铁锈地带

正午的塔坎共和国,阳光恶毒得像是在泼洒沸腾的钢水。

从北街的屠宰场到东区的废弃化工厂,直线距离不过两公里,但苏锐却走得如同在刀尖上跋涉。

那袋装满高纯度吗啡的军绿色帆布袋,实际重量其实只有二十多斤,但压在苏锐那刚刚经历过横纹肌溶解、肌肉纤维严重萎缩的左肩上,却像是一座正在不断加码的大山。他的工装裤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干瘪的大腿上,每迈出一步,膝盖的半月板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爹走在前面大约五米的位置。

他依然披着那件肮脏的当地长袍,步伐并不快,甚至有些类似于当地瘾君子的那种拖沓。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走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街道两侧建筑物的阴影里,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身形的制高点视线。

“调整呼吸,别像个破风箱一样喘气。”

老爹没有回头,沙哑的声音极其精准地传入苏锐的耳朵,“在战区,急促的呼吸声不仅会消耗你本就不多的体力,还会让五十米外的暗哨提前锁定你的位置。”

苏锐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强迫自己将呼吸节奏放缓。吸气,呼气,将肺部的起伏压到最低。

他右手紧紧握着AK-74M的握把。枪管前端那枚用来训练的硬币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十四天来形成的那种虚无的“平衡感”,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肌肉神经里。

二十分钟后,周围喧闹、恶臭的贫民窟棚户区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钢铁废墟。

巨大的反应釜倒塌在干涸的毒水池里,粗大的输气管道像是一条条生锈的巨蟒,在半空中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化物和氨气混合的味道,连贫民窟里随处可见的苍蝇和野狗,都不愿意靠近这片不毛之地。

这里就是东区,‘鬣狗’帮派的绝对控制区——废弃化工厂。

“进入交战区边缘。打开保险,单发模式。”

老爹在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停下脚步,极其隐蔽地将长袍下M4A1卡宾枪的保险拨开。

“咔。”苏锐的大拇指极其轻柔地推下了快慢机。这半个月的魔鬼训练,让他甚至能控制住机件摩擦的声音,将其压低到几乎不可闻的程度。

两人犹如两只谨慎的野猫,钻进了化工厂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中。

越往深处走,地形越发复杂。到处都是视觉盲区和致命的射击死角。

“停。”

老爹突然竖起左手握拳。

苏锐瞬间定在原地,整个人犹如本能般贴靠在身侧的一个生锈铁罐上,利用阴影隐藏身形。

在他们前方大约六十米的一座龙门吊废墟下,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苏锐微微探出半个头。视线穿过错综复杂的钢架,他看到了三名穿着破旧迷彩服、脖子上纹着鬣狗图案的武装分子。他们手里端着保养得很差的AK-47,正围坐在一堆废弃轮胎旁抽烟。

“三个固定哨。他们卡住了通往三号桥洞的必经之路。”苏锐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地形沙盘。周围全是开阔的废料场,根本没有绕行的掩体路线。

阿里那个死胖子说不能开枪惹事。但在这个见鬼的化工厂里,不开枪,他们连路都过不去。

老爹退回到水泥柱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冷酷。

“阿里的规矩,只适用于他还活着的时候。现在,货在我们手里,规矩由我们来定。”

老爹指了指左侧一条悬空的、布满铁锈的输液管道廊桥。

“我从左侧廊桥摸过去,解决靠近掩体的两个。最右边那个背对着我们、正在抽烟的家伙,交给你。”

老爹看着苏锐,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距离六十米。没有红点瞄准镜,没有校枪,环境风速二级。我动手的同时,你要保证那个抽烟的杂碎连一声枪响都发不出来。”

这是要他首发致命,而且是在绝对劣势的身体状态下。

“如果我失手了呢?”苏锐沙哑地问。

“那我们就会被闻声赶来的五十个‘鬣狗’打成烂肉,或者这袋子里的吗啡会成为我们的陪葬品。”

老爹说完,根本不给苏锐犹豫的时间,犹如一只灰色的幽灵,瞬间融入了左侧的阴影中。

苏锐深吸了一口气。

十四天的折磨、饥饿、濒死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冰冷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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