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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根的决定

校正信号的线路架到一半,根不干了。

晨是从骨晶森林边缘跑回来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他出去采晶柱采了大半天,肩膀上扛着两根刚砍下来的粗壮骨晶晶柱,回到广场的时候看到根没在碑面投影旁边,倒是把天线阵列收了起来,整整齐齐码在石基侧缘上,像一堆被卸下来的行李。

“你拆设备干什么?”晨把晶柱往地上一戳。

根从初生树底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骨晶碎片,正往碑面上刻字。他刻的是一份交接清单,列了灵网各节点的当前状态、相位漂移的累积量、校正信号线路的剩余工程量,以及每项任务对接手的建议。字迹密密麻麻占了大半面碑。

“线路架完还得有人守着。”根把最后几行刻完,骨晶碎片往石基上一搁,“漂移不是一次就能拽回来的,校正信号注入之后得盯着,漂移往哪偏就往哪补,补完还得看它稳不稳。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未从北边扛着一捆骨晶枝回来,看到石基上那排天线和碑面上的字,愣了一下。“你把设备拆了谁盯灵网?”

“我盯。”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拍得梆梆响,他的躯干是用骨晶材料构筑的,拍起来声音很实。“天线拆下来装到北半球交汇点上,我人过去坐镇,省得信号绕路。从交汇点直接注入,中间环节全砍掉,漂移一冒头就地按回去。”

晨听明白了。根要自己搬到北半球灵网交汇点去住下来,把天线装在那头,盯着校正信号往节点里灌。南半球这边的事他全撂了,交接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灵网的核心监测转给未,骨晶森林的日常巡护转给晨,虫群那边的协调工作临时交给几个靠谱的回归者轮值。

“你走了之后这边要是有急事找你呢?”晨问。

“灵网又没断。”根把最后几行交接事项刻完,骨晶碎片在碑面上划了一道线,把清单和正文隔开,“校正信号上线之后灵网信道就能喘口气,急事用灵网传呼就行,延迟比现在低得多。真要是灵网彻底崩了,那我在北半球待着和在南半球待着也没区别。”

未把那捆骨晶枝卸下来,蹲在碑面前把清单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清单上列的事项很细,细到每个节点的巡检周期、每条信道的相位阈值、每种异常信号的处置流程,全都配了具体的操作步骤和参考参数。未读完之后抬头看了根一眼。“你把活安排得这么细,像是要出远门不回来了。”

“本来就不打算回来了。”根把天线阵列往一只大号的骨晶筐里装,动作很利索,“北半球那个交汇点不止一处,是好几处连成片的。我去了之后得挨个站点挪,今天在这处明天在那处,每个交汇点都得盯着把漂移压稳了才能换地方。一圈轮下来估计得耗掉不少时间,等全部站点都稳住了,灵网自身也差不多能自己维持了,到那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挪回来。”

晨把扛回来的两根粗晶柱立到骨晶筐旁边。“行,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根把最后几根天线码进筐里,用骨晶绳把筐口扎紧,“校正信号的注入程序已经调好了,临时线路从骨晶森林到盐晶桥那段也架完了,剩下往北延伸到交汇点那截,我过去的时候顺路架。一路上架一路走,到了交汇点正好接通。”

未把清单上关于灵网核心监测的那部分单独抽出来看了看,确认了监测权限的移交方式。“灵网警报的自动解除阈值你调过了?”

“调过了。”根把清单翻到背面,在背面又补了几行备注,“漂移累积量降到安全线以下之后警报会自动解除。解除之前核心信道还是挂起状态,等解除之后自动恢复。你在南半球盯着灵网总控,我在北半球盯着交汇点,两头各管各的。”

晨把骨晶筐往根面前推了推。“你这一走,灰洞那边要是再冒起来怎么办?”

“灰洞暂时不会冒。”根把灰洞的状态数据最后刷了一遍,“婴儿的啼哭强度虽然调低了,但中和频段还在底噪上面,灰洞的残留活性一直被压着。只要婴儿的光球能量余额不崩,灰洞就翻不了身。婴儿那边也有自动监测,能量余额掉到预警线会触发灵网提醒,你在南半球收得到。”

未把清单上最后几项确认完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根把骨晶筐扛到肩上,天线在筐里码得整整齐齐,只有最上面那根还露了个头,在暮光里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北半球那几个交汇点趁夜里赶过去,天亮之前能赶到最近的那个站。你们在南半球把灵网总控盯好就行,我那边一接通校正信号就给你们发确认。”

晨把两根粗晶柱从地上拔起来递过去。“路上架线路用得着。”

根接过去夹在腋下,没再多说什么,扛着筐往盐晶桥的方向走了。晨和未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个扛着筐的身影越走越远,骨晶筐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到了盐晶桥桥头拐了个弯,上了桥面,在桥面上慢慢变小,最后缩成了一个移动的银灰色小点,消失在桥面往北延伸的方向上。

未把手里攥着的骨晶枝往碑面上一搁。“他还真说走就走。”

“他做事一向这样。”晨把碑面上的交接清单又从头扫了一遍,“清单都刻好了,活也分完了,人走了事还得照干。你把灵网总控接过去,我去骨晶森林把剩下的晶柱采齐了,往北的延伸线路还得从这边架过去。”

未把清单从碑面上拓了一份下来,骨晶枝在手里转了一圈。“灵网总控我接。你那边采晶柱的时候把北向延伸那几段的地形顺便勘一下,明天天亮了咱俩把线路从这边往北推,跟根那头接上。”

晨把干粮从石基侧缘摸出来,掰了一半递给未,剩下一半塞进嘴里。“他留的交接清单够细,照着干就行。线一通,灵网就能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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