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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月球方舟激活

根走后的第一个夜晚,月球变了脸色。

晨正蹲在骨晶森林里采晶柱,手里攥着凿子往一根粗枝上敲,敲到一半忽然觉得地面亮得不太对劲。他抬起头,月球挂在头顶,比平时亮出好几倍,表面那层暗绿色的穹顶光泽正在一明一暗地闪,闪得很有规律,两短一长,隔一阵又换成三短一长。

“它换频段了。”未从灵网总控那边跑过来,手里攥着刚从信道里截下来的信号参数,“月球方舟在往外发脉冲,频率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波形也换了,从原来那种平稳的持续信号变成了这种两短一长的组合,像在敲密码。”

晨把凿子往晶柱缝里一插,站起来仰头看月球。那层暗绿色的穹顶光泽还在闪,两短一长,两短一长,闪了一阵之后短暂停了一下,换成三短一长,然后又换回两短一长。整颗月球像个正在反复拨号的人,一遍遍往外拨同一串号码。

“在找什么?”晨问。

“在找应答。”未把灵网信道里的接收数据翻出来扫了一遍,“它拨出去的脉冲覆盖了灵网全部主干信道,每一个节点都收到了它的呼叫信号,但节点不知道怎么回。那些脉冲里嵌着一组响应协议,要求收到信号的节点按特定格式回传确认,但协议本身是灵枢文写的,灵网节点没人懂。”

根的交接清单里没提过月球方舟会搞这一出。晨把清单从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了这一点。“能把协议翻译出来吗?”

“翻译不了。”未把灵枢文的语法结构投到碑面上,“缺词典。灵枢文的语义坐标系没激活之前,这套协议只能看懂个大概,知道它在要应答,但不知道应答的具体格式。”

月球又闪了一轮脉冲,这次换成了四短一长,闪完之后停了一阵,像是在等,没等到回应之后又开始重复。晨盯着那串不断重复的脉冲看了一阵,忽然想起引力果里那本正在编译的词典,词典的激活需要矿婴岩心,岩心可以从青冥树种的根系通道里取。

“词典激活要多久?”晨问。

“岩心取出来,嵌进引力果,词典就能启动。”未把词典激活的操作流程调出来翻了一遍,“流程本身不复杂,取岩心、嵌岩心、启动。麻烦的是取岩心的那一段,得从青冥树种的根系通道钻到矿婴山脉内部去,那条通道有多长、好不好走、中途有没有堵住的地方,全都没探过。”

晨把干粮从兜里摸出来掰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我去钻。你在这边盯着月球,看它多久拨一轮脉冲,每轮间隔多长。钻岩心这段时间要是月球方舟换了脉冲格式或者停了拨号,你记下来告诉我。”

未把月球脉冲的计时器打开,设了个自动记录,每来一轮脉冲就存一次时间戳和脉冲组合。“你去钻通道,我在这边盯着。月球方舟拨号的间隔在慢慢缩短,最早一轮到下一轮隔了很久,刚才那轮只隔了很短的时间。它在加速。”

晨把凿子别在腰上,往矿婴山脉那边走。青冥树种的根系从树干表面持续向外延伸,根须的直径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但通道内部弯弯绕绕,部分区段被新生的根须堵得只剩一条窄缝,得一边钻一边把挡路的根须推开。他钻进通道之后很快消失在了根系的浅绿色脉络深处。

未在灵网总控那边守着月球脉冲记录。月球方舟在晨钻通道期间又拨了几轮脉冲,间隔继续缩短,从最初的间隔较长缩到了只剩原来的一小半。脉冲组合也变了,从两短一长换成三短一长,再换成四短一长,最后换回两短一长,开始新一轮循环。每一轮循环的间隔都在持续缩短,像一台正在逐级提速的发报机。

根的传呼从灵网信道里弹出来,灵网通讯恢复之后北半球那边的信号清晰了很多。“北半球交汇点的相位校正已经接上了,漂移正在往下走。月球方舟的事我在北半球也看到了,那串脉冲协议我这边解出了一部分,它要的是确认应答,确认灵网节点是否在线。月球方舟准备启动最终程序,启动之前需要先确认全部节点都在通讯范围内。”

“最终程序是什么?”未把传呼信道切到根那边。

“协议里没写全,解出来的部分只说了程序名称,叫‘方舟归位’。具体归到哪去、归位之后干什么,得等词典激活之后才能完整翻译。先让晨把岩心取出来,把词典开起来,剩下的信息解出来之后再说。”

未看了眼矿婴山脉方向,晨钻进去的通道口还在往外冒浅绿色的微光,通道深处隐约传来凿子敲击根须的闷响,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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