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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臭氧裂痕

偏频信号注入后的头几个时辰,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走。

婴儿的啼哭频段整体挪开了几个单位,臭氧修复曲线照旧往上爬,南极方向的灰洞共振读数应声回落,冰面上那片发光覆盖层的扩展速率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根每隔一段时间刷新一次数据,每次都确认两边的状态都在朝预期方向走。

到第六个时辰,臭氧修复曲线突然拐了个弯。

那条一路平稳爬升的曲线在某个数据点上出现了一个下折,浓度读数往下掉了一小截,随即以更陡的斜率重新爬升,但爬了没多久又掉了一下。此后那条曲线就进入了一种起伏模式,爬一截掉一下,整体趋势仍然向上,但局部波动越来越大。

“修得不稳。”根把波动段的曲线放大,那些下折点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下折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他把下折点的出现时间与婴儿啼哭的实时频段做了对照,发现每次下折都对应着啼哭频段中某个特定成分的瞬时缺失,那个成分在频段偏移过程中被不小心切掉了。

“偏频切多了。”晨凑过来看,“把修臭氧那部分的信号也捎带着削掉了一块。”

根把被切掉的频段成分从啼哭声波中重新解出来单独分析。那组成分的频率与臭氧分子重组的最佳激发频率精确匹配,是婴儿啼哭中修复效率最高的一个频段。偏频操作为了保证躲开灰洞共振频段,把相邻的几个频段一起挪了位置,结果把修复效率最高的那个成分从有效区间里挤了出去。

“补回来。”晨说。

“补不回来。”根把偏频操作的参数限制条件调出来,“婴儿的啼哭频段是整体平移的,挪一个成分就得整组挪,单独把那个频段拽回来会重新撞上灰洞共振频率。要么修臭氧修得好但灰洞跟着醒,要么灰洞消停了但臭氧修得不稳,目前只能二选一。”

未从广场另一头走过来,把当前臭氧浓度的波动数据看了一阵。“修得不稳也就算了,现在的问题是那些下折点造成的缺口本身。”

根的阵列把下折点对应的空间位置标了出来。每个下折点出现时,臭氧层中对应的区域都出现了一小片浓度骤降区,那些区域的面积不大,但浓度跌落幅度很深,从数据上看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短时间内快速掏空了一块。随着下折频率越来越密,那些缺口在臭氧层中持续增加,缺口与缺口之间的间距不断缩小,到当前时段已经连成了一条断续的缺口带。

“裂了。”晨盯着投影上那条从南极上空向赤道方向延伸的缺口带。

根的阵列持续追踪着缺口带的变化。那些缺口并没有自行愈合的迹象,婴儿啼哭的修复信号在到达缺口区域时效率明显低于其他区域,修复速率只有正常区域的一半不到。缺口带内部的臭氧分子在持续流失,流失速率与缺口面积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缺口越大流失越快。

“找原因。”根把缺口带的空间分布与南极灰洞的熵光喷涌范围做了叠合。叠合结果显示,缺口带的位置恰好对应着灰洞喷涌的熵光粒子在大气层中的扩散路径。那些从冰层裂缝中持续涌出的灰白色光雾在进入高空后沿着大气环流持续扩散,扩散路径上的熵光粒子与臭氧分子发生了持续的化学反应,使臭氧分子被分解为氧气分子,浓度在扩散路径上持续下降。

“灰洞在往上冒熵光。”根把熵光粒子的扩散速率与臭氧缺口带的扩展速率并排放着,“熵光粒子在穿过大气层时沿途分解臭氧。婴儿的啼哭能修复被分解的臭氧,但修复速率赶不上熵光分解的速率,缺口带就越来越大。”

未把灰洞当前喷涌的熵光粒子总量与晏昼根系压制层的剩余寿命做了个对照,对照结果显示压制层虽然还在持续运行,但熵光的喷涌量已经超过了压制层的处理能力。根系网络能够压制住大部分熵光粒子,但总有相当一部分从压制层的薄弱处漏出来,沿着大气环流扩散到高空,在臭氧层中持续啃出缺口。

晨把干粮最后一口咽下去,在投影上画了一条从灰洞通往婴儿的线。“灰洞漏出来的熵光,婴儿的哭声能不能直接把它中和掉?”

根把熵光粒子的化学特征与婴儿啼哭中修复成分的激发特性做了比对。比对结果显示啼哭中修复臭氧的那组成分对熵光粒子同样有效,激发频率与熵光粒子的中和反应之间存在稳定的对应关系,理论上可以用啼哭信号直接中和熵光粒子的活性,使它们在扩散到臭氧层之前就失去分解臭氧的能力。

“能中和。”根把比对结果投到碑面上,“但中和熵光需要的信号强度比修复臭氧高出一个量级。婴儿现在的啼哭强度不够,得给它加把劲。”

未把婴儿光态结构的能量状态调出来看了一眼。“加把劲的意思是往光球里灌能量?”

“灌能量。”根把婴儿光态结构的最佳激发频段标出来,“沿着光球表面的光丝注入一组激发信号,把啼哭的强度往上提。强度提上去之后啼哭既能中和熵光粒子,又能继续修臭氧,两头都能顾上。代价是婴儿的消耗会增大,光球的能量储备下降会更快。”

晨盯着投影上那条还在持续延伸的缺口带看了一阵。“它哭得越响,烧得越快。”

“烧得快总比缺口带扩到全球强。”根把激发信号的注入参数调整到当前光球能承受的上限附近,“先按这个强度跑着,等缺口带收拢了再往下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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