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挑的人,总免不了惹来旁人的目光。
屋里烟味还没散尽。秦芷兰把烟头按进小碟,瞧了秦霄半晌,忽然问:“你刚才说秦淮茹常来吃饭,那你俩的事……就没别的瞒着我?”
秦霄没急着答,先把桌上的茶碗往她手边推了推。
“兰姐,你想问什么就问,别绕弯子。”
“我就问你一句。”她盯着他,“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了,跟你闹?”
秦霄挠了挠眉梢。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倒像要过堂了。
“我没瞒你。”
“那你倒是说呀。”秦芷兰把碗端起来,没喝,又放下,“我不是那种听见一句就摔碗的人。你越吞吞吐吐,我越得琢磨。”
秦霄见她脸上没恼意,才把话说开:“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可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省得你从旁人嘴里听见。”
秦芷兰哼了一声:“你这话倒像那么回事。你招人喜欢,我又不是头一天才知道。可有件事不能含糊。”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桌沿上点了点。
“等两年,小樱到了年纪,你得跟她成亲。这个你答不答应?”
“答应。”秦霄接得很快,“这事我当真。”
“别光嘴上快。”
“我记着呢。”
秦芷兰这才把茶喝了。她没再追着问秦淮茹,也没拿话刺他。秦霄看着她,心里反倒有点不踏实,忍不住问:“你就一点不气?”
“气什么?”她抬眼瞧他,“我要真受不了,早就跟你把话说绝了。”
“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秦芷兰把茶碗放稳,手指在碗边蹭了一下。过了片刻,她才说:“你跟秦淮茹那一晚的事传到我耳朵里,我先不是发火,是松了口气。”
秦霄愣了下。
她把脸偏开,声音压低了些:“总算有人能替我挡一挡。那几天我是真累,连抬胳膊都嫌费劲。你倒好,还当我会跟你吵。”
秦霄听她说完,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你要拿扫帚追着我打。”
“我拿扫帚打你做什么?打坏了,还得我收拾。”秦芷兰瞪他一眼,又没忍住笑,“少得意。你那点能耐,别成天挂脸上。”
两人说笑了几句,屋里那点紧绷劲儿散开。可秦霄还是有件事压在心里。他看着秦芷兰,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看出来了,手掌轻轻按在他嘴上:“你不想说,就先别说。什么时候觉得合适,什么时候再讲。别为了哄我,把不能说的事硬说出来。”
秦霄握住她的手,心里一下软了。
“兰姐,我不是不信你。”
“我知道。”她把手收回来,“我也不是非要挖你的底。咱们过日子,哪能什么都得立刻问个明白?”
秦霄沉默一阵,忽然朝她伸出手:“你把火柴给我。”
“烟都快抽完了,还点什么?”秦芷兰往桌边摸,没摸到火柴盒,“你自己找,别把东西碰地上。”
“就看一下。”
他把食指竖起来,掌心空空的。秦芷兰还以为他要逗她,正想说句“少来”,就见他指尖上多了只红苹果。
她一下坐直了。
秦霄手腕一转,苹果没了。下一眼,指头上又搁着一小串葡萄。那串葡萄刚露出来,他又把它收了回去,换成一支香烟。香烟也只停了片刻,接下来竟是个酒瓶。
秦芷兰手里的火柴擦着了,火苗窜起来,她还没顾得上吹灭,眼睛一直盯着秦霄的手。
“你、你这是什么把戏?”
火柴烧到她指头,她才惊醒,赶忙甩进小碟里。
秦霄把酒瓶收走,认真说:“不是把戏。那些东西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我从一个地方拿出来,又放回去。”
“什么地方?我怎么没看见?”
“你看不见。说成一个谁也瞧不见的口袋,大概容易懂些。”
秦芷兰还盯着他的手,像是怕他下一刻又弄出什么来。她半信半疑地问:“那苹果、葡萄,还有烟和酒,都在那个口袋里?”
“对。”
“那你平常拿粮食,也是从那里头拿的?”
“有些东西是。”
她想起家里的米缸,眉头越皱越紧。秦霄开春回来之后,家里的吃食总没断过。她原先只当他有本事,能弄到东西,如今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
秦霄没等她继续追问,拿起杯子倒了些清水,递到她面前。
“先喝一口。”
秦芷兰接过来,低头闻了闻:“这不是普通水吧?”
“你以前喝过。”
她抿了一小口,清清凉凉的。她确实熟悉这个味道。前些日子秦霄也给过她,喝完觉得身子轻快不少,手上做活留下的硬茧也淡了,脸色比从前红润。
“原来那水也是从你说的地方拿的?”
“是。”秦霄说,“这些都是我秘密的一部分。”
秦芷兰把杯子放在桌上,半天没说话。她又想起那些凭空出现的吃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终于把眼前的事连在了一起。
“这事你还跟谁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