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清绝,肤色莹白,眉眼间不染半分俗世尘嚣,周身似笼着一层浅浅淡淡的柔光,通透、干净、疏离,自带缥缈出尘的轻灵感。
这般容貌、这般气度、这般风骨,放眼整个京城世家权贵圈,竟是找不出半人能与之比拟。
旁人只需与他同席一瞬,便会生出一种由衷的感慨——这般人物,与谁并肩,便是谁的无上殊荣,与谁成对,便是谁的天作之合。
席间无数人暗自心生艳羡,心底纷纷轻叹。
谁若是能得这样一位夫人,清雅绝色、智勇双全、杀伐有度、心性坚韧,足以风光一辈子,足以被世间所有人羡慕一辈子。
可偏偏,这般世间顶尖的良人,归宿是风烬遥。
且二人的姻缘,荒唐得让所有知情之人扼腕唏嘘。
当年大婚举国皆知。
那时墨凌昭常年驻守边疆,兵戈缠身、战事紧急。
大婚那日,他是千里匆匆自边疆折返,一身风尘,堪堪完成三拜六礼,行完大婚仪式。
红妆就位,喜烛高燃,满堂喜庆,人人皆道首辅得佳妻。
可那日拜堂礼毕,他连新房都未曾踏入,头上的大红盖头,风烬遥未曾亲手掀开,满堂红绸未暖,洞房花烛未圆。
一纸急报破空入京,边境战火再起、军情告急。
不过片刻,刚刚成婚的墨凌昭,便毅然褪去喜服重铠加身,连夜策马离京,重归边疆战场。
一场婚事,徒有虚名,无半分温存、无半分缱绻、无半分夫妻情分。
整整数年,空挂首辅夫人的名头,独居边关,浴血奋战。
众人此刻望着眼前沉静端坐、风华彻骨的少年人,心底只剩无尽怅然与追悔。
谁也不曾想到,当年那个沉默寡言、常年戍边、人人以为只是资质普通的中庸副将,竟是品级碾压众生、世间罕有的顶级坤泽。
今年的墨凌昭,不过十九岁。
若是早有人识破他的真身,若是早有人知晓他是万年难遇的顶级坤泽,京中无数权贵子弟,怕是挤破头也要争、拼命也要求娶。
何止是婚配良人,是足以稳压一朝、滋养乾元、安定势力、庇佑家族的无上珍宝。
众人暗自私语唏嘘。
满园细碎私念流转,艳羡、可惜、追悔、遗憾,万般情绪交织。
席间一侧,杨婷枢静静看着并肩而坐的二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嫉妒。
而身侧的风烬遥,仿若未闻周遭一切议论,侧脸冷白矜贵,眸光沉沉落在墨凌昭清绝的侧颜上。
旁人只叹可惜、只羡风华。
唯独他自己心知。
这场徒有虚名的婚约,这场仓促潦草的大婚,是他这辈子,最大、最悔、最无法挽回的遗憾。
他亲手错过了最初的温柔,亲手逼出了他一身锋芒,亲手将本该属于自己的人,推到了对立面,闹至如今两两对峙、水火不容的地步。
满堂喧嚣艳羡,落于他心底,只剩一片刺骨的空落与偏执的势在必得。
错过了初见,错过了新婚,错过了温存。
可墨凌昭,终究是他名正言顺、一纸婚书锁定的夫人。
这辈子,逃不掉。
也绝不允许他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