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分寸拿捏得极致稳妥,全程避过致命要害、脏腑筋骨,不夺人命,专废奢靡纨绔的立身根本。
一番惩戒下来,韩钦瘫在满地残雪之中,浑身皮肉没有一处完好,遍体青紫淤伤,四肢剧痛僵直,身躯不断痉挛颤抖,口中哀嚎早已微弱得只剩细碎喘息。
双腿彻底废损,经脉受创断裂,彻底失了站立行走的能力。
经此一罚,他这辈子彻底瘫卧在床,再无立身行走的可能,后半余生,只能困于榻上,苟延残喘,彻底沦为废人。
韩父瘫站一旁,面色死灰,看着彻底被废的爱子,心如刀割,却半句不敢辩驳、半分不敢上前阻拦,满胸腔的恨意与不甘,尽数被墨凌昭滔天的威势死死压住,只能硬生生咽在腹中。
满园宾客鸦雀无声,人人屏息敛气。
墨凌昭神色冷淡,眼底无半分波澜,对满地狼藉与哀嚎视若无睹。
他淡淡抬手,示意手下停手,转身便要带着墨魂、以及暖阁休养妥当的小安一行人转身离园,彻底抽身这场闹剧。
可就在他移步欲走之际,席间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拦住了他的去路。
“镇国公且留步。”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是一位须发皆白、久已退隐朝堂的老牌大儒,资历极深,素来备受京中世家敬重,亦是今日梅园雅宴最德高望重的宾客。
老者端坐席间,神色温和,语气恳切:“国公常年镇守边疆,又奔波江南赈灾肃吏,常年在外劳苦,鲜少归京,更从未与京中诸位同僚、世族子弟好好相聚一席。”
“今日难得国公回京莅临,恰逢雅宴盛会,满堂宾朋齐聚。
不如便借此机缘,暂且留步一席,与众人小聚一番,也算圆了京中众人仰慕之心。”
话音落下,园中不少世家纷纷顺势附和,假意相留,场面看似热忱恳切。
可墨凌昭眸底微光微凉,心底一瞬便洞穿了其中猫腻。
这位退隐老儒,早已不问朝政多年,近年唯一的往来交际、唯一的立场倾斜,便是太后外戚一族。
墨凌昭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冷光,心思瞬息通透。
略一沉吟,他侧身低声吩咐:“司绗,你带人先行返回府邸,护送小安回去好生休养,安排医者贴身安胎照料,严加戒备府中防卫。”
“是。”战司绗躬身领命,知晓此刻园中暗流涌动,留下亦是危机暗藏,不多赘言,即刻带着一众护卫、暗卫,护着小安先行撤离梅园。
园中人流瞬间稀疏大半,只留墨魂一人贴身紧随墨凌昭身侧,寸步不离。
满堂宾客目光尽数落在墨凌昭身上,静静等候他的答复。
墨凌昭从容抬眸,淡淡颔首:“既然老先生盛情相邀,本公,便却之不恭。”
语罢,他转身缓步重回宴席席间。
而主位之上,始终冷眼旁观、静默不语的风烬遥。
他早已看穿太后一族的险恶用心,看清这场假意挽留背后的制衡算计。
不等旁人再做动作,风烬遥缓缓起身,推开身侧依偎的杨婷枢,不顾旁人目光,步履从容,径直穿过席间众人,走到墨凌昭身侧,在他邻位缓缓落座。
一席之间,针锋相对的两人,骤然并肩同坐。
风烬遥侧首看向身侧之人,眸光深沉莫测,似笑非笑。
满园喧嚣尽敛,暗流彻底翻涌至顶峰。
太后派系的众人神色微变。
风烬遥落坐邻位,二人并肩一席,瞬间压过满园寒梅盛景,夺去全场所有目光。
满场权贵子弟、世家贵妇、朝臣眷属,目光皆不由自主黏在墨凌昭身上,心底只剩无尽惊叹。
世人皆道人间绝色难寻,风骨无双难得,可此刻看着墨凌昭,才知何为天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