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展的电话再拨过去,提示正在通话。
北门巡查赶到工具间后,屋里已经空了。值守工人看见三个人跟着灰背心离开,朝仓库后院走,临时架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韩岚叫人沿路核查。陈序将厂区图铺在车头,问老孟:“这里到后院有几条路?他们三个湿着裤脚,不会走远。”
老孟指着两间库房之间的便道,说车能停在外口,行人从里面的小门进。陈序在电话里将出口的位置报给唐启明。
“接应车能去那儿等吗?别都堵正门,人从里头出来也好接。”
老孟留在北门给巡查核路线,陈序把图收好。赵鹏推着空轮椅赶来,听见位置,指着原路说自己看见一辆小货车从那边开过,后斗坐着两个人。陈序让他带司机认路,自己跟车去,巡查从另一侧核后院。
车沿安全街道绕过去,便道口垒着三只旧轮胎,一个年轻人披蓝工服站在旁边,左脚光着,隔着铁门朝里喊。左肘露出一块灰补布。
“孟师傅的衣服。”陈序请司机停到年轻人看得清接应标识的地方,赵鹏下车问他是不是阿展。
年轻人回身跑了两步,又扶着车门停住。
“邓师傅呢?出来没有?”
“出来了,跟他爱人、孩子在一辆车上。”陈序说,“六个人都让医护接走了。”
阿展靠着门喘气,说灰背心先带他们绕出积水,到了便道才开价,要每人五百。另两人说带的钱不够,他又降到三百,让上小货车去仓库等。
“我不够,他让我出来借。”阿展掏出一张粉色票,“手机说拿去登记。我想走回接应车,他又叫我先把欠的交清。”
陈序拉开车门。
“先坐,你这脚别再踩地了。票给我看看。”
阿展坐到内侧,将票放平。金额栏写着三百,下面另添行李费五十,编号印在右上角,姓名却空着。
“这是已经付的,还是他们要你付的?”陈序问。
“让我拿着去交。我没付,一分钱都没付。”阿展把裤袋翻出来,“包早上送去宿舍了,这五十我也不知道怎么算的。”
陈序拍下两面,把票还给阿展。
“原票你拿好。人在哪儿,你给我们指,别再一个人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