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展点头,接过赵鹏递来的手机,先向老孟报出位置。
赵鹏给他套上干袜子,告诉他另一边去核人了。阿展问能不能联系母亲,陈序接过电话。
“孟师傅,麻烦您跟他家里说一声,人接着了,就在便道口的接应车上。”
老孟隔了一会儿回电,说按班组的紧急联系人找到了阿展母亲,已经报了平安。阿展接过话筒,问母亲有没有吓着。
老孟说她只托自己带句话,先平安回来,工钱往后再算。阿展嘴唇动了两下,才将电话还给赵鹏。
赵鹏在车里留好空位,让司机等另外两人一起出来。
巡查车辆靠过来,陈序把未付款的情况和票号说明,带他们到便道小门。灰背心正在后院点行李,听见阿展回来,叫他把钱准备好。
一名巡查站到侧门边,让灰背心退开,另一人走到桌前要领物记录。桌子挨着后屋门,斜抵侧门旁的砖柱,中间仅留出一条过道。
灰背心朝登记人一指,说自己只带路。瘦男人翻出纸本,报出阿展的名字,说人已接走,手机也签过领回。
阿展一步跨到桌前,指着那道斜勾:“这不是我的字。我连手机都没见着,谁替我领的?”
巡查将本子转到灯下,签字处空着。瘦男人说忙乱写错,让阿展把票交来,自己一并改。他伸手抽票,陈序用图纸隔住,将票号和登记的那一行露给巡查拍下,再把原票交回阿展。
“我明天还得去顶班。”阿展将票塞进工服内袋,指着已接走三个字,“厂里找人,看到这个算我自己跑了?”
瘦男人把本子往回收,巡查按住页角,让他先回答。灰背心转身去推两只行李袋,工具包压在下面,背带被扯得绷直。院里的工人追着抓住包带,灰背心又伸手拦他,门边巡查上前分开两人,将工具包提到门口。
巡查叫另外两人也到门口。一个工人走到包旁,仍握着背带,另一个扶墙过来,挪得很慢。灰背心想跟过去,被门边巡查挡在了桌旁。
陈序隔着门喊:“你刚才跟阿展一起出来的吗?手机有没有到手?”
工人摇头,说自己付了三百,灰背心还要饭钱,他没答应,手机仍扣着。另一个人从门里露出半张脸,衣袖上有刚包好的布。
阿展叫出两人的名字,陈序在图纸背面逐个划去。衣袖上包着布的工人把自己的旧机摸出来,按了两次,屏幕不亮,说一直没电,没交给别人;付过钱的那人仍在催还手机。
瘦男人拿笔补记,胳膊遮住半页。陈序看见笔尖正落在刚才的斜勾旁,叫阿展站稳,向桌前巡查指了一下。
“你现在写的是什么?”巡查按住本子,叫他停笔,翻回已经拍下的一页。先前斜勾旁新添了三个字:已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