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扶住车门,让廖芸先把宁宁抱回座位。
“你丈夫知道你们出来了。先抱住宁宁,别带她往里跑。”陈序指着转运车旁的空地,“你们在这边等,我去问清楚。”
韩岚带人跟那名工人绕到棚后,陈序停在巷口。头顶斜悬着一片铁皮,撑杆折在脚边,巷内的积水已经漫到工人膝下。
邓诚被门架压住左脚,两人扶着他,还有人拿撬棍往架底塞。撬棍压下时,陈序听见上边一声刮擦,门架后的一截木梁跟着晃了晃。
“先停!”陈序贴着外墙喊,“灯往架子上沿照,有东西挂着。”
巡查抬高灯,门架顶端挂钩勾着铁皮,半截木梁压在两者之间。里面的人松开撬棍,铁皮停住,细灰落到水面上。
工程人员赶来检查,将临时支撑送进窄缝,叫人离开门架外翻的方向。韩岚问伤者能不能挪,邓诚回话说小腿还能动,鞋头卡住了,拔了两次都扯得疼。
老孟跟平板车赶到,望了一眼上头的铁皮,骂他别再硬拔。邓诚按着同事的肩,说那几个跟班的小年轻还在后面,先把能走的送出去。
邓诚身边两人都想先顶架子,其中一个抓住撬棍不肯放,说自己先过去就能拉他。
“先别撬,你看挂钩,动一下上头都跟着走!”陈序喊道。
陈序指着窄口,叫工程人员先确认怎样撑。
“你留在这边,扶住他的腿。其他人先出来,外面给你们接着。”陈序对着里头喊,等那人应声,才请齐宁站稳接应位置。
巷内的人换了站位,刚才挤在门后的两个人沿墙退开。工程人员把支撑送到能受力的地方,陈序将外侧推车里的杂物倒在干地上,腾出一辆能转运伤者的空车。
老孟站在墙外挨个喊姓名,先核能动的五人,再问扶着邓诚的人和工具间的人各在哪儿。陈序记在图纸背面,请他们应声,让工程人员核齐后再开始接出。
工程人员核出九人,叫其中五名能动的从靠墙窄处逐个出来。
齐宁配合巡查接人,陈序在外侧清出落脚处,将挡在出口的空推车挪向干地。
第一个工人出来,肩膀蹭得全是灰。
他没走远,回身想拉后面的人,被齐宁拦在门柱外。灯光下,第二个人的裤脚卡在外翘的铁钩上。
他一扯,裤料绷直,身子便往斜梁下偏。
陈序叫他停住,把刚才清出的窄木条从地上滑进去,让他用木条压低裤脚,自己慢慢退。
裤料从钩上脱开,工人扶墙出来,后面的人照着他的落脚处跟上。陈序按住临时推车的轮锁,让已经腿软的先坐,给医护留出检查的空地。
五个人先后到了巷外,医护分开检查。邓诚仍在架子后,旁边留下两人帮忙,还有一人站在更后面的工具间门口。
水带着油味流过鞋边,陈序看见一截泡沫板从低处漂出来,绕过门架,又在墙脚打转。他问老孟附近的排水口在哪儿。
老孟指向外墙一处盖着胶皮的沟槽,说那是下午搬杂物时临时垫的。胶皮被落砖压住,水在下面鼓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