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车左后轮缠住一段断裂的铁丝,停在旧仓储区外的服务路上。山谷挡住无线电,手机又只剩一格信号。
车里两个人轮着摇下窗,把手电对准远处路灯闪三下。
叶鸣在空中画面里看见光,差点喊“目标在车旁”。秦队长按住他:
“先看车号。”
放大以后,果然是没回执的那辆巡检车。灰甲目标此时在另一条沟里,距离仍远,没人能保证它不会折回来。
秦说:
“叫他们原地关车灯,留手电。救援车从南侧进,别沿目标的脚印抄近路。”
司机接到断断续续的通话,先问车要不要拖。他同伴一拳敲在座椅上:
“你再问那破车,我就让你跟它一起住这儿。”
两人最后带走的是记录仪和人,车留在原处。
救援人员用绳索牵他们过一段被水淹的路口。司机上车时还回头看了半天,秦队长在无线电里说:
“车留着,等那东西走远了再拖。你们先回来。”
同伴下车,才看见手心被安全带扣硌出了血。她说远处有金属拖地的声音,听见过,却不敢说就是那东西。
秦队长叫人给她包扎,再请她记下大致时刻和方向,好同镜头对照。写到第三个字,笔还在抖。她换只手压住纸,写完才跟司机去休息。
临江东侧第二安置点是旧会展仓库。天亮时,大门前已有几十个人:抱猫的、拖行李的、只带一双换洗鞋的。陈序下车闻到消毒水和热粥混在一起的味,赵鹏已经去数床位。
“昨晚不是二十七位吗?我数着怎么有三十六?”
他问接待员。
接待员说:
“有三户带了亲戚,一共九位。昨晚没联系上的七位在一号点,社区车送去的,回执在这儿。”
赵鹏没把人往外推。他让那三户补登记,先给行动不便的老人找座位。老奶奶抱着黄狗坐在最靠边的椅子上,狗闻见粥味,眼睛比昨夜亮了许多。
“你们终于把我那片菜地也运来了?”
她认出陈序。
陈序蹲下来,指给她看饮水点。
“菜地太大,车塞不下。先帮您把这位乘客的碗安顿好。”
老奶奶把狗碗放在墙角,问黄狗能不能留下。接待员说室内不能乱跑,齐宁提出在侧门旁划一个带绳区,远离孩子与食物。
她还找来一位懂动物护理的志愿者确认狗无伤、状态稳定。老人听见有人愿意说具体办法,没再抓着背包不放。
一位抱猫的青年看见黄狗,抱着纸箱退到门外,说狗只要叫一声,他的猫就得蹿。赵鹏两头劝,越劝越像自己开了宠物寄养店。
齐宁走来,先让青年从另一扇门进,猫箱放到安静的靠窗区,再给狗留出不穿过人群的侧门。赵鹏朝齐宁摊开手。
“早说换个门,我这半天劝得嗓子都干了。”
医院备用物资站的护士打来电话,说她们有两车普通耗材要转进城,却少司机。陈序想去,顾成远看了他一眼:
“你会开货车?”
“不会。跟车总行吧?”
“接收点还少个人,你留这儿等医院的电话。”
顾成远将钥匙交给正式司机,转身找医护和街道安排护送。陈序看着车开走,回到电话旁。耗材到了哪家医院,由谁接,都要从这里问到,接收点的号码已摊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