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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别把灯关了

周骁从另一处安置点过来,带着几页开脉复测记录,想趁轮班同陈序对照。

有居民问他能不能感应灰甲目标在哪里,他说自己只能辨近处气感,隔着城区找不到。

“那修仙有什么用?”

那人不客气。

“现在能帮你把这桶水抬上去。”

周骁弯腰去搬。那人愣了愣,抓住另一侧提手,跟他往楼上抬。桶底碰到台阶,两人停下来换了个角度,才接着往上走。

楼梯口的男孩十来岁,跟在后面问,开脉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吃饭。周骁说真能这样,刚才就不会抢在赵鹏前面吃完半碗面。

男孩不信,跟着上了两层。水桶放到饮水架旁,周骁也扶着栏杆喘。歇匀后,他问男孩母亲的床号,接了水送过去。母亲叫孩子拧紧瓶盖,男孩还回头看周骁,瓶盖在手里转了好几圈。

午间,仓库外传来一阵急刹。运耗材的车到了,后面跟着另一辆没预约的私人车。司机说自己听见这里收伤员,送来几箱毯子。谢衡从副驾驶下来,先报箱数和规格,赵鹏一眼认出他:

“你这是送上瘾了?”

谢衡说:

“司机正好有空。先看能不能用,能用再搬。”

接待员验过毯子,谢衡留下司机电话便去搬箱。陈序问他训练点有没有空垫位,他说教练今天在别处,等回去便问。

两人还没说完,靠墙一位老人踮脚去够最上层的毯子,箱角勾住下方提手,整摞忽然向外倾。

陈序托住箱底,重量压进掌心。他屈膝收住脚,喊谢衡托另一边。赵鹏扶老人退开,两人将箱子拆成两排。谢衡摸着刮红的手,说码得太高。陈序喘着气问:

“我这临时课,能换个垫位吗?”

谢衡抬头:

“两小时。等你回去,给你留。”

齐宁带几名志愿者把毯子分给靠外墙的床位。一位年轻母亲叫住她,问今晚这里会不会也撤。齐宁指给她看两处出口、接驳车等候位置和广播扬声器。母亲又问孩子若睡着怎么办。

齐宁说:

“我会先叫醒您。您抱孩子走,别为毯子回头。”

孩子睡得脸红,翻身时胳膊露到毯外。母亲替他盖好,摸了摸额头,才将一直抱着的包放到脚边。齐宁回来,陈序朝她竖起拇指。

她说昨天自己也问过出口和接驳车,一样怕人真要走时找不到地方。

傍晚,灰甲目标在旧仓储区外的排水沟留下新脚印。专业队伍把封控线推到路基,离第二安置点仍有数条街。

接待员拿着图来问,现在是不是就得走。顾成远让他先备好车和名单,现场还没通知转移。刚搬来的人好容易睡下,别又被几句传言叫起来。

管理员把两辆空车停在安全出口旁,一辆能载轮椅,另一辆可坐更多人。年轻母亲从窗口看见车,抱起孩子就想先上去。齐宁告诉她车备着,不是现在出发;若真要走,会按床位叫人,不必守一夜车门。

母亲仍问,真走的时候会不会漏了自己。

赵鹏将名单送到她眼前,她和孩子的名字挨着。她看了半天,指着孩子名字里的一处偏旁叫他改。赵鹏当面改好,她按在包上的手才慢慢松开。

陈序在仓库门边等到谢衡回信:训练点同意留两小时,恢复课程后先通知他。他将消息保存,翻开周骁带来的记录。两人对到一处呼吸变化,周骁问他当时是不是急着用肩发力,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录像,没有马上答。

赵鹏把新班表塞到他手里:

“你先睡三小时,醒来换我。”

陈序说:

“终于有一条命令像人话。”

他刚走到折叠床旁,远处警笛就响了。灰甲目标的影子出现在旧仓储区摄像头里,正慢慢贴向一条通往桥下的排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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