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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裂口外的脚印

夜里十一点,旧岩壁前的固定镜头先暗了一瞬。叶鸣以为雨点打在镜面上,伸手调焦,却看见那截暗色弧面正一点点往外偏。刻痕之间的石粉落成一条白线。

“秦队,位置变了。”

秦队长凑近屏幕,看了一眼便抓起对讲机。坡上岗哨退到车辆后,两间空工棚不许再进。最后一名巡山员的声音从杂音里传来,人到了公路边。处置队把盾板推上预定的第二线。

岩缝里传出低沉的摩擦声,像一块巨大石头被人慢慢拖过另一块。接着是一只带棱的前爪。它扒住旧金属环,背甲从黑暗里挤出来,灰白得像雨夜的混凝土。

叶鸣差点把脸贴向监视器。

“这不是野猪。”

秦队长说:

“知道。拍完整些,别靠过去。”

它没有立刻下山,前爪在湿石上试了试。颈侧挂着半截金属片,走一步,便在背甲上碰一下。

叶鸣的镜头跟过去,那上面也有刻痕,像岩壁暗弧上的。他拍下两处,想找断口,画面却始终不够清楚。眼下没人能靠过去,只能先留下这个角度。

地质人员从监视车里盯着旧金属环。

他上个月才在一处普通滑坡现场拍过带齿的矿机零件,那些零件上的锈沿边缘一层层剥,这个环却有一部分被石头包在里面。

叶鸣问,会不会环造出来以后,外面才慢慢成了岩石。地质人员没接这个猜测,叫他先拍全交界处,等样本和年代。

灯光只够照清一小段,哪层包着哪层也看不出。叶鸣收住话,将镜头移回前爪,停在爪与石面接触的位置。

处置队先用远距离照明确认周围没有人,再发警示声。那东西停了,抬头望向灯光。第一发约束弹击在背甲边缘弹开,第二发擦到肩侧,它肩头一缩,撞碎了一块外侧石板。

处置队长说:

“肩侧有反应!别留在它正面,退!”

叶鸣的镜头架被落石击中,三脚架向坡外滑。他本能地抓了一下,相机带子缠住手腕。秦队长拽住他后领,两个人一起蹲进盾板后。叶鸣第一句话仍是问镜头坏没坏。

秦看了一眼他的手。

“坏了能换。松手,先看看腕子!”

生物完全越过岩缝时,体长超过巡查车,四肢却伏得很低。它背甲有几道旧伤,不像今天碎石划出的。前腿受弹后动作慢了一点,绕开灯车,贴着林地边缘钻进一条旧服务路。

服务路边有座称重站,值班员刚把一辆空车放行。听见封路指令,他举起手电叫司机倒回,司机却担心倒车撞上后方护栏。

两人隔着车窗争了半分钟,直到警员到场指挥,空车才慢慢退出岔口。值班员进门房取登记本,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来借充电器的少年,赶紧拉着他上转运车。

临走前他回头确认称重站真的空了,门锁拧了两遍。

两端路口封住,相邻值守点收到警报,空中镜头继续追着目标。林地里仍黑着,处置车守在几处能通行的岔口。

镜头扫过工棚,空窗一晃而过。两处撤离回执都到了,秦队长往椅背上靠了靠,又接着问下一处路口。

协作点传来通报:未知大型生物越过林场第一线。陈序想起巡检班要走服务路,叫赵鹏翻记录。出车一栏填了,返回还是空的。

顾成远立即找现场,秦队长一边调前个路口的监控,一边呼叫巡检车。陈序把车号写到图边,电话里只有呼叫声。

大厅里一名居民急着通知亲戚撤出西城,陈序让她先问门牌。亲戚在河对岸,社区并未通知转移。她握着电话听了半天,问陈序能不能再查一遍。他将接线员的号码写给她,自己回到图前等巡检班回话。

顾说:

“西侧住宿点再通知一遍,先别回家。河对岸还没通知撤,别让大家跟着乱跑。它往哪边走,我们还在盯。”

巡检班仍没答复。陈序把车号、原定时间一并发给秦队长,转头拨去山民安置点。人齐了,电话却没立刻挂,老奶奶正在那头抱怨黄狗不肯睡。赵鹏听出她的声音,脸上绷着的肉才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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