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队长的巡查车停在旧岩壁下时,雨刚停。轮胎压过碎石,发出细密的脆响。
叶鸣提着长焦相机跳下车,抬头就看见裂口比照片里宽,几根草根悬在新断的边缘。
他低声说:
“昨天还能塞一根手指。”
秦队长把警戒带交给他。
“今天别拿手量。先把下面那条巡山路封了。”
地质人员蹲在安全线外,用固定岩面上的三处白斑校照片。
相机没歪,暗色弧面确实多露出来一截。那东西嵌在石里,边缘有几道平行刻痕,像旧机器上的齿,却又被泥封了很多年。
叶鸣问是不是废矿道留下的环。地质人员还盯着岩石交界处,说查过的公开档案里没有这项工程,得接着翻旧档,等能取样再看。
秦队长听完,在记录上写下“来源未明的人造痕迹”。
山风从裂口里吹出一股潮冷味。
叶鸣把镜头推近,耳边传来轻轻的一下刮擦。他抬头看同伴,地质人员也听见了,两人都没说是石头还是别的东西。
秦队长说:
“退十米。”
“照片还差一张正面。”
叶鸣握着相机。
秦队长指向高一点的坡地。
“正面那张先等着,从那儿架固定机。镜头能转过去,人留这边看,别站在裂口前等。”
坡下有两间工棚。工人们刚吃完午饭,锅里还剩半盆面。
秦队长敲门,请他们带上证件先到山下集合。一个大叔问要不要把工具全装车,秦说先记棚号,物件以后再清点。
“我那套扳手可贵。”
大叔不情愿。
秦把笔递给他。
“棚号、名字写上,我签字。工具先放原处,车还等着,别在这儿收拾了。”
工棚里有个年轻人迟迟不出门,翻着手机说师傅一早上山收蜂箱,到现在还没回信。秦队长问清走的是哪条林道,立即让下方岗哨拨无线电,同时查看路口摄像头。
叶鸣认出师傅上午骑过一辆蓝色电动车,镜头里有去向,没有返回画面。
他想顺着车辙往上找,秦却让巡山小队从仍安全的岔路去接,自己继续守住裂口。
半小时后,巡山队在半坡接到师傅,他正推着一箱蜂巢下坡。手机泡雨后开不了机,车胎又扎进尖石,他指着坏掉的两样东西解释,耽搁就耽搁在这里。
他听说封路,先问蜂怎么办。巡山员指着自己被蛰起的手背:
“蜂比你会找回家的路,你先上车。”
人回到工棚时,年轻人骂了两句,转头又替师傅把湿外套拧干。
临江市级协作点里,林栀收到照片时正在吃一盒冷米饭。她把饭推到一边,放大刻痕,又把镜头拍摄方向标上地图。陈序凑近看了一眼:
“像一段铁圈。”
林栀把照片缩回原尺寸。
“才露这么一点,你就认出来了?等正面那张吧。”
陈序放下手,问有没有工棚到山下的全景。林栀调出另一张,他指着小巴必须经过的弯口:
“这截路贴着岩壁。上面继续掉石头,车停这儿等人,后面的车也退不出去。”
她将弯口截给秦队长。秦确认坡上刚有落石,叫车在下方空地等,工棚人员从另一侧下来,先不让车贴着裂口走。
旁边的新闻屏又播到海外港口封航。陈序扫了一眼,将冷饭推回林栀手边。工棚的人已下坡,下一辆小巴却还没走,他只好拿起电话找调度。便道那头还没有回话,车停在哪里也得问。
顾成远听完,让街道找车,清点老人,腾出临时住宿的地方。陈序留在协作点接应。赵鹏接过名单,看见熟悉的门牌,手停了停。
那家住在西侧便道尽头,昨夜的公交才从那里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