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说:
“昨天那位轮椅同学就住西侧,我陪他过去,再留下帮忙。什么时候出发?”
“辅导员已登记,落下的课回头补。等车和名单,别自己走。”
陆峻从北侧跑道回来,短发被雨打湿,左眉骨的浅疤显得更白。他想再跑接车路,陈序却叫住他:
“先别跑。昨天轮椅从连廊出来,得绕过车尾。车要是照这位置停,人就得下坡。”
陆峻低头看集合图,问挪车还是改集合点。陈序选了前者,两人将位置报给后勤,车位往前移了半个车身。陆峻回来时把湿图拍在桌上:
“这回你不用替车开路了。”
谢衡也打来电话,说自家司机能送几箱饮水,却不知道市级点位收不收私人车。陈序把联络号码发给他,叫他先核交接地点,别让一车水堵住急救车的转弯口。
谢衡笑他连帮忙都要先画线,陈序说:
“水送到了才算帮忙,堵在路上叫行为艺术。”
两人约好到点位再见。
午前,海外陆续报道停显,林栀换算时区保存原报道。
周骁坐在观察室门口,几名学员围着他问还能不能练。他将自己的气感和呼吸变化说了一遍,让想试的人先找许研究员。一名女孩问他下一境怎么走,他摇头:
“我才把开脉练稳,后面还没试。”
女孩原本已盘腿坐下,听完又站起来,去找墙边的老师。
陈序给母亲拨通视频,父亲举着手写站姿表问还能不能练。他笑道:
“你练的是腿,不是菜单。照旧量,别看不见字就加三倍。”
母亲听他还能开玩笑,脸色却没放松:
“你那边有人撤吗?”
陈序顿了一下。
“先按路线集合。我负责点名,不负责跟山里的东西讲道理。到了市里给你们报平安。”
下午,西郊巡查的照片送来。原有野猪和犬群正往东跑,林场一处旧岩壁旁的测绘钉不见了,只留下新翻出的浅色石粉。
陈序把照片放大,石粉下的岩缝仍黑着,镜头照不到里面。照片边沿标着新划的警戒线。
校门口的公交仍在发车,乘客排到了围栏外。陈序和赵鹏刚贴好纸图,一位阿姨便指着站名问:
“我女儿说这站挪了,你们这张还是昨天的吧?”
纸角果然印着昨晚的时间。陈序松开胶带,捏住纸角打给调度,请先核这两处站点。
站牌挪到了南门外,换乘车却仍在原地。陈序将两个地点分别圈开:
“您先坐到这儿,下车往回走一个路口。我到站再问司机,免得您被两张图来回带。”
阿姨问要不要爬坡,赵鹏指给她看旁边那条平路,将改好的图重新贴牢。
阿姨拍下纸图给女儿。
陈序退到围栏旁,一群鸟正压着楼顶东飞。他回复母亲,车到就报平安,又将训练本收进包里。末页还记着昨晚引灵停住的位置,下次练习的时间仍空着。
傍晚,市级协作车终于到门口。顾成远发来的名单上,有陈序、齐宁、赵鹏、林栀,还有陆峻。陈序拎起背包,回头看见旧体育馆的灯亮着,严峥仍在门口安排留下的人。
赵鹏说:
“还以为今天要考试。”
陈序把纸图塞进外套。
“图先带好,走错了可没人给补考。”
车开出校园时,西侧林缘道路传来新的封路广播。更远处,一辆巡查车停在旧岩壁下,灯光正好照见一道比昨夜宽得多的裂口。
碎石落进草里,巡查员举起手电,光沿着裂口往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