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级协作点设在临江旧展览馆。规划模型挪到墙边,地上贴着蓝色通行线。陈序下车时,一个男人正拿昨天的通知问保安该进哪个门。
保安让他先看墙上的封路图,男人看了一眼,抱怨字小,站在台阶上不肯挪。
男人问:
“里面能问到人吗?”
保安指向门内。
“右边桌上有人接待。您得先让后面的人上来。”
赵鹏听见了,低声对陈序说:
“这会儿实话最不讨喜。”
陈序帮男人拎起脚边的行李,带他进门。
大厅里电话铃此起彼伏,热水壶冒着白汽,桌边坐满了穿湿外套的人。男人找到接待员,终于松开陈序的袖子。
顾成远把他们带到一张空桌前。
“学校那边,人都送到了?”
赵鹏递上名单。顾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两位行动不便的学生都有接收点签名,才说:
“好。接下来做一件你们能做的事,帮各避险点把实际路线画清。”
桌旁的街道干部看见西侧那条红线,问是谁改的。顾成远指了指现场人员的签字。陈序把两版图并排摊开,同一个公交站名,位置却差了一截。
干部当即打电话,十分钟后拿起红笔,将站牌的新位置补了上去。墙上还挂着旧图。
陆峻盯着墙上的地图:
“我能跑。”
顾指着东侧坡道。
“你能跑,所以先找哪里不能跑。刚有人报一辆轮椅车过不去,你跟街道人员走一遍。不能自己跨隔离线。”
陆峻把话咽回去,拿上反光背心。
齐宁随陆峻出门,沿路问店铺是否愿意借门廊,让轮椅有地方转向,拍清后再带回来核图。陈序和林栀留下核多处来电的时间,赵鹏守住一部专门接避险点的电话。
第一通电话来自城北。妇女说母亲膝盖不好,丈夫还堵在河对岸,老人不肯跟陌生人下楼。赵鹏问到门牌,查出社区车已停在楼下,便请接线员联系车上的负责人,把姓名和车牌念给她听。
妇女问:
“她到了以后,谁去接?”
赵鹏让接收点的人也接进通话。老人听见女儿同对方说好床位,才答应拿拐杖出门。赵鹏等到社区回报已上车,在纸上勾了一笔,抬手示意陈序替自己接下一通。
陈序换到电话前,问清下一位来电者的地址。赵鹏活动了下发酸的手指,又拿起笔。
林栀将各地反馈分成两列:亲眼看见界面消失的,听别人说起才发现的。陈序沿着第一列往下看,有几处比自己醒来还早。
“这些都换过时区了?”
林栀把红笔递给他。
“还有两处。替我核一下,先别急着说全世界同时没了。”
“我不敢。连我这本上的时间都得请你过目。”
林栀的手指停在一张海外港口的图片上。岸边排着货车,图片下方附着出处:海面出现体型异常的动物,港口暂缓夜间装卸。
这篇报道与停显消息同日发出,事发时刻却没写。陈序在旁边标上发布时间,另一格暂时空着。
展览馆门外,一个年轻男人收钱替人“恢复界面”,桌上摆着亮纸,声称练完动作便能见效。陈序见一位已付款的骑手拿纸皱眉,先问男人能不能当场示范。
男人说自己的界面早好了,别人看不见。陈序又问:
“那他练完没好,你怎么验?”
男人笑意淡了,说失败可能是资质不够。骑手拿纸的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