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去帮她核地图时,第一次看见那些空洞的位置。它们有的属于废弃矿道,有的只是多年未用的自然洞穴,距离彼此很远。
地图上划一条线容易,现实里要派人走完却得花好几天。
他想到昨夜自己画的两套功法路线,差点在纸上给不同颜色的点硬找一条共同的线,便提醒林栀别被自己想看的形状骗了。
“我已经把你那句写在报告备注了。”
林栀转过屏幕,备注里真的写着“可能存在选点偏差”。陈序看了两秒:
“你下次用我的话,能不能先挑句显得聪明的?”
她笑了,却没有删。两个人重新核了一遍没有异常的监测点,报告里空白的地方比标红的地方多,那几处也都带着原记录,时间能核到哪一步便写到哪一步,红线只画在已有片子的范围内。
傍晚,学校开始演练广播。广播只播预定的安全提示,铃声短而清楚,楼里的人按路线走到集合区。
陈序和赵鹏负责最后一段,隔着一条坡道互相看得见。
轮椅学生从连廊出来时,赵鹏先撑住那扇总会回弹的门,陈序接过推手,平稳送到集合点。
顾成远在表上记下“接应顺畅”,陈序却回头看了一眼:两箱护垫早已移开,路线比第一次走时宽出不少。
演练结束后,顾成远收起名单,叫后勤把门撑收好。赵鹏掏手机看食堂还剩什么菜,催陈序别在门口磨蹭。
许嘉来还之前借的支架,冯野的腿已经不再发抖,两人都按公开课的量练。
陆峻又在直道上复测刹步,齐宁背着护具去见严峥;周骁的开脉复核通过了,正因今晚休息而被赵鹏笑称“第一境里的优等生”。
馆内的计时器又响了。陆峻退回起点,严峥把刚才的录像递给他,齐宁在旁边重新系紧护腕。
陈序夜里按约定倒过顺序,先引灵,休息后再做同量的淬体短动作。昨晚多走的那截没能重复。他把停住的位置记好,又补上坐姿、睡眠和晚饭吃得太快。
两晚除了顺序,别的条件也不一样。赵鹏见他没烦躁,问是不是终于不想一夜开脉了。陈序把本子翻过去:
“想啊。可我总不能给那条路发催单消息。”
两人笑完,宿舍便安静下来。
夜班巡查员把林缘道路最后一处路口封好,回车上核交班记录。新拍的照片里,几只原有动物都朝低处移动,方向相近,间隔却不同。
他将时间逐条写下,没替它们猜原因。接班的人问山上是否还能去,他指着封路单:
“先等现场复核。你看过这几张照片,也别自己上去补一张。”
地球一处深山中,那道裂缝宽出一道可以伸进手指的空隙。
潮湿岩面上传出缓慢的刮擦,附近原有的兽群在雨里站住,随后向更低处奔去。缝边一枚旧测绘钉被震得松动,顺着石壁滚进草里。
雨声很快盖过那一下轻响。山下的巡逻车仍沿公路往东寻找动物的足迹,没有人把车灯照向这面岩壁。
凌晨两点,陈序的手机依旧黑着。陈序睡梦中翻了个身,六点半的闹钟仍在倒数。
窗外路灯还亮着,街角早餐店的人已经开始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