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溪做了个噩梦。
梦里孩子没有了,霍修谨却要将她拉去游街示众,让她为孩子偿命。
“不,不要!”
她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
“醒了?”温润的面庞映入眼帘。
将军府二少爷霍长枫坐在榻边,正在为她施针。
沈怜溪想起身:“我的孩子……”
霍长枫抵住她的肩膀按回去:“别动,孩子没事。”
他轻柔地捻动银针:“你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多加休息。否则容易气血双亏,对孩子不好。”
闻言,沈怜溪不敢乱动了,规规矩矩地躺好,托着肚子低声道:“多谢二少爷。”
霍长枫撩起眼皮瞥向她:“不用和我客气。”
在京城半年,霍家自上到下没人把她当一回事,唯有霍长枫不计较她的身份,偶尔来陪她说话看诊,两人还算熟悉。
施完针,霍长枫一边收拾一边说:“苏惜月出身相府,贵为嫡女脾气难免有些……往后只怕你要受委屈了。”
屋外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沈怜溪的回话。
霍修谨跨入屋内,身后还跟着苏惜月主仆几人。
他三两步直奔上前,拨开霍长枫,拧眉坐在榻边问:“不是说了让你小心些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沈怜溪嘴唇动了一下,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惜月。
“阿谨,”苏惜月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出了这样的事,想必沈妹妹也吓到了,她才刚醒,你就别怪她了。”
她满脸无辜,甚至还主动揶好被子,关切地询问:“沈妹妹,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再请太医来为你好好诊治一番?”
沈怜溪拽过被角,推开她的手:“苏小姐想做什么?一尸两命吗?”
苏惜月顿时眼眶通红:“妹妹,我是关心你!”
明月上前护主:“我家姑娘一片好心,沈姑娘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说这样的话羞辱她?!”
沈怜溪面色发白,唇角微颤:“分明是你们闯进我房里害我至此,还要我领你们的情?你们还要不要脸——”
“够了!”霍修谨呵斥,“今日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怜溪神色微松,期许地望向他。
她想即便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会替她主持公道。
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期待,恍惚间霍修谨似乎回到了在边境的时候。
她总是喜欢用这样的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毫不掩饰眉目间的情谊。
他眉心微锁,偏头躲开她的目光。
“若不是因为你有意争宠,竟敢对惜月动手,她的丫鬟护主心切不小心推了你,又怎会闹出这样的事?”
耳边轰的一声。
沈怜溪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人?我会为了污蔑她,不顾我腹中胎儿的性命?”
她眼底血红,唇瓣被咬得发白,面颊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霍修谨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心口发紧,转脸看向苏惜月。
见状,明月噗通跪倒。
“将军明鉴!沈姑娘这张嘴着实厉害,明明是她不喜我家小姐与您的婚事,仗着有身孕对我家小姐不恭敬,甚至还砸了您和小姐的定情信物,险些伤到我家小姐!”
“将军若是不信,大可以将今日伺候小姐的人都唤来与沈姑娘当面对峙,省得我家小姐尚未过门就名声尽毁。”
她双手举过头顶,掌心里摊放着摔碎的金丝翡翠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