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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出手相救

谢征心头火气翻涌。

与这等昏官掰扯,根本讲不清道理。寻常辩解无用,对方又被收买,一味纠缠下去,樊长玉只会被屈打成招,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事到如今,已经顾不上隐藏身份。

只要亮明武安侯谢征的身份,莫说一个小小县令,便是州府官员也得俯首听命。此案真相顷刻可查,樊长玉便能立刻脱罪,幕后黑手也无处遁形。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本县县令,你睁眼瞎断,包庇真凶,构陷良民,可知罪——”

话音未落,公堂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朗喝止。

“谢征,住手!”

一道身着青衫、气质温文却自带风骨的身影,快步走入县衙。其人面如温玉,眉眼锐利,步履从容,一看便非寻常人物。

正是谢征多年至交,亦是他昔日军中军师——公孙鄞。

公孙鄞本在麓园书院隐居,听闻林安县城内异动,又察觉死士踪迹,便一路赶来,恰好撞见谢征即将暴露身份的一幕。

他快步上前,不动声色按住谢征手臂,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不可!一旦身份暴露,长信王与魏党人马即刻便至,你护不住长玉与长宁,反而会把她们推入死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身份绝不能亮!”

谢征身躯一僵,心头骤然清醒。

他一心只想救人,却忘了身份曝光后的滔天大祸。他是谢家独子、武安侯,是朝中奸佞必欲除之的眼中钉。一旦身份在此地揭开,樊家小院顷刻便会沦为战场,长宁与长玉必死无疑。

公孙鄞转头看向堂上县令,神色从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县令大人,在下麓园公孙鄞。此桩命案疑点重重,死士伏击、人证收买、弑父栽赃,一环扣一环,分明是有人借案生事,意图搅乱林安,祸及无辜。”

县令一听“麓园公孙鄞”之名,脸色瞬间一变,连忙起身。

麓园书院名望极重,公孙鄞更是隐世名士,连州府大员都要敬他三分,他一个小小县令哪里敢得罪。

“先、先生怎么来了……”

公孙鄞淡淡一指堂下樊虎:“此人与城外歹人勾结,弑父之后栽赃樊长玉,方才伏击这位言公子的死士,便是他所雇。大人不妨派人搜查樊虎居所,必能找到赃银与往来书信,真相自明。”

他语气平静,却句句笃定,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

县令不敢怠慢,立刻差遣衙役前往樊虎家中搜查。不过半柱香功夫,衙役便带回了银袋与密信,证据确凿,樊虎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人证物证俱在,案情瞬间反转。

县令惊堂木一拍,厉声喝道:“樊虎!你大逆不道,弑父夺产,勾结歹人,栽赃陷害,罪无可赦!来人,将他拿下,打入死牢,等候发落!”

樊虎哭喊着狡辩,却被衙役死死按住,拖出公堂。

公孙鄞看向依旧戴着手链的樊长玉,淡淡开口:“县令大人,樊姑娘含冤受屈,理应即刻释放,还她清白。”

“是是是,先生说的是。”县令连忙吩咐,“快,给樊姑娘松绑,是本官断案不明,委屈姑娘了。”

铁链解开,樊长玉手腕通红,浑身脱力,却还是撑着起身,对着公孙鄞深深一拜:“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民女感激不尽。”

公孙鄞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依旧面色冷沉的谢征,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

谢征紧绷的肩背终于松缓。

若非公孙鄞及时赶到拦下他,他一时冲动亮明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一同走出县衙,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微弱暖意。樊长宁早已被公孙鄞派人接到衙门外,一见樊长玉,立刻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长宁好想你!”

“姐姐在,长宁不怕。”樊长玉抱紧妹妹,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

谢征站在一旁,看着安然无恙的姐妹二人,染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柔和。肩头的伤口依旧疼痛,可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公孙鄞看着眼前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你呀,还是这般急躁。乱世之中,隐于市井,身份便是保命符,一旦掀开,再无安宁之日。今日若非我赶来,你不仅救不了人,反倒会害了她们。”

谢征郑重拱手:“多谢先生及时出手,谢征险些铸下大错。”

“此地不宜久留,樊家经此一事,已然被人盯上。”公孙鄞神色凝重,“长信王大军不日便要动兵,林安很快便会被战火波及,你们早些准备,必要时,可前往麓园暂避。”

谢征点头:“我明白。”

一行人返回樊家小院,血腥味早已被寒风散去。樊长玉连忙找来伤药,小心翼翼为谢征擦拭伤口、包扎止血。看着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她眼眶通红,满心愧疚。

“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与你无关。”谢征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说过,会护着你们姐妹,便一定会做到。”

樊长宁趴在一旁,小手轻轻摸着包扎好的布条,小声道:“姐夫以后不要受伤了,长宁会心疼的。”

谢征心头一软,揉了揉她的头顶。

一场栽赃血案,一场生死刺杀,在公孙鄞的出手之下,终于尘埃落定。樊长玉洗清冤屈,平安归家,谢征也按下了暴露身份的念头,继续以言正之名,守着这方小小的樊家小院。

只是经此一劫,谢征更加清楚。

这乱世从无净土,短暂安稳不过是表象。长信王的烽烟、朝中奸佞的追杀、暗处涌动的杀机,随时都会再次袭来。

远方瑾州城头,魏清黎依旧孤守城池,一边紧盯战局,一边日夜派人寻访血亲与弟弟下落。她不知道,自己苦苦寻觅的亲妹妹,正被她失踪的义弟,以一介布衣之身,拼死护在身边。

林安巷弄,樊家灯火重燃。

热气腾腾的红薯端上桌,香甜气息驱散了寒意与惊魂。

谢征望着眼前相依为命的姐妹,心中暗暗立誓。

他会等,等时局稍定,等力量重聚,等他能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平定乱世,护她们一世安稳。

而那段隐藏在乱世之下的血脉亲情,依旧隔着山高水远,在冥冥之中牵引,只待烽烟散尽之日,姐弟重逢,姐妹相认,所有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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