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案栽赃陷囹圄单枪战刺护稚女先生出山辨浊清
隆冬的林安镇,寒气浸骨,街面上行人稀疏,家家户户都缩在屋内避寒,唯有风卷着枯叶在巷弄间呼啸,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樊家小院里,往日的安稳暖意,却在这一日被彻底撕碎。
樊长玉刚把晒干的草药捆扎好,打算隔日送去药铺换些银钱,添置些过冬的棉物。樊长宁抱着布娃娃坐在门槛上,晃着小短腿,眼巴巴等着外出采买的谢征回来。
一阵粗暴蛮横的砸门声,骤然打破了小院的平静。
“樊长玉!滚出来!你这个杀人凶手!”
叫嚷声凶狠刺耳,樊长玉心头猛地一紧,快步走到门边,小心拉开一条缝隙。门外站着樊家族亲,为首的是樊家大伯的儿子樊虎,双目赤红,神情癫狂,身后还跟着两名挎着腰刀的衙役,面色冰冷,气势汹汹。
樊长玉心头一沉,强作镇定开口:“虎哥,何事如此动怒?”
樊虎猛地推开木门,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嘶吼:“我爹死了!今早被人发现死在柴房,分明是你杀的!昨日他还来跟你争祖上田产,与你大吵一架,除了你还有谁会对他下毒手!”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震得樊长玉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半步。
“你胡说!我与大伯只是口角争执,从未有过半分歹意,怎么可能杀人!”
“不是你是谁!”樊虎声泪俱下,扑上来就要撕扯,“街坊都看见了,你们吵得面红耳赤,我爹回家后就没再出门,定是你怀恨在心,半夜行凶!”
一旁衙役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樊长玉,有人证指证你有重大嫌疑,奉县令之命,将你带回县衙审问,若敢拒捕,当场拿下!”
“我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
樊长玉百口莫辩,樊虎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一口咬定她就是凶手。衙役不由分说,冰冷的铁链瞬间缠上她的手腕,寒意刺骨。
樊长宁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住樊长玉的腿,放声大哭:“不要抓我姐姐!你们放开她!姐姐没杀人!”
“长宁乖,听话,姐姐没事,会回来的。”樊长玉强忍泪水,用力把妹妹往后推,生怕她被殃及。可任凭她如何辩解,终究还是被衙役押着,一步步离开了小院。
樊长宁孤零零站在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影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身影快步穿过街巷,直奔小院而来。
是谢征。
他手中还提着刚买的米面棉絮,远远听见长宁的哭声,心瞬间揪紧。冲到近前,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孩子搂进怀中,沉声问道:“长宁,怎么了?你姐姐呢?”
“姐夫……大伯死了……他们说姐姐杀人……把姐姐抓走了……关进大牢了……”樊长宁哽咽着,断断续续把事情说完。
谢征周身气息骤然一冷,眼底翻涌着凛冽杀气。樊家大伯突然身死,长玉被当场诬陷,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目的再明显不过——要么逼他动手,要么彻底毁掉这对孤女。
他把长宁抱进屋内,锁紧门窗,叮嘱她无论如何都不可出声,又让海东青守在窗下警戒。安顿好一切,他转身便要出门,先去县衙打探情况,再设法营救樊长玉。
可他刚踏出院门,杀机骤起!
巷尾暗处,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手持淬毒短刃,招招直取要害,没有半分试探,摆明了是要当场取他性命。这些人身手利落,出手狠辣,一看便是职业死士,绝非乡间流寇可比。
谢征眸色一厉。
对方不仅算计了樊长玉,更是冲着他来的。想来是长信王的人或是魏党余孽,一路追查他的踪迹至此,借樊家内乱布下杀局,既要除他,也要斩草除根。
此刻他若退,屋内的长宁必死无疑。
谢征不再留手,周身瞬间爆发出久经沙场的悍戾之气。他赤手空拳,身形如电,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刀锋,手肘重重砸在一名死士心口,只听一声闷哼,那人当场倒地不起。
余下死士见状,攻势更猛,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呼啸之声。谢征步伐沉稳,招招致命,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对方要害。可死士悍不畏死,轮番围攻,刀锋不断逼近。
缠斗间,一柄短刃狠狠划在他肩头,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顺着手臂滴落。紧接着腰侧又挨了一记重击,剧痛传来,他却半步未退。
屋内的樊长宁透过窗缝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姐夫为了护着自己,孤身一人浴血奋战,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却始终守在院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小丫头心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只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姐夫不要有事……长宁心疼……
谢征听得屋内细微的动静,心头一暖,战意更盛。
他不能倒。
倒了,长宁活不成,长玉也只能冤死狱中。
一声低喝,他猛地夺过一柄刀刃,反手刺穿一名死士肩胛,旋即一脚踹飞另一人。剩余两名死士见同伴接连倒地,依旧悍不畏死扑上。谢征强忍伤痛,招式凌厉如雷霆,不过片刻,便将最后两人彻底制服,瘫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整条巷子血腥味弥漫,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死士躯体。
谢征扶着墙壁,微微喘息,肩头与腰侧的伤口不断渗血,脸色因失血微微发白。可他顾不上包扎,眼下最要紧的,是去县衙把樊长玉救出来。
他简单擦拭了手上血迹,转身便要往县衙方向赶。
林安县衙内,公堂之上气氛压抑。
县令端坐堂上,樊虎跪在一旁哭天抢地,一口咬定樊长玉杀人夺产。几名被收买的街坊邻里当堂作证,称亲眼见到樊长玉与死者争执,言辞凿凿,看似铁证如山。
樊长玉戴着手链跪在堂下,衣衫凌乱,面色苍白,一遍遍辩解自己并未杀人,却根本无人肯信。县令被樊虎收买,又有人证在前,已然先入为主,惊堂木一拍,便要动刑逼供。
“樊长玉,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再不认罪,大刑伺候!”
“大人,民女冤枉——”
就在樊长玉绝望之际,衙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谢征一身染血衣衫,大步踏入公堂,周身凛冽气势,吓得两旁衙役下意识后退。
“大人,此案有诈,樊长玉是被人栽赃陷害,真正凶手另有其人。”
县令抬眼望去,见他衣衫染血,神情冷厉,顿时不悦:“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公堂,干扰审案!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我是谁不重要。”谢征目光冷扫过堂下樊虎,“方才有人雇请死士,在樊家小院伏击我,意图杀人灭口,此事与樊家大伯之死必有关联。樊虎弑父夺产,勾结歹人,栽赃孤女,才是真凶。”
樊虎脸色骤变,厉声反驳:“你胡说!你是樊长玉的奸夫,故意帮她脱罪!大人,此人血口喷人,理应治罪!”
县令本就偏袒樊虎,当即一拍惊堂木:“大胆狂徒,公堂之上竟敢胡言乱语,挑拨是非!再敢多言,一并拿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