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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红尘道法 > 第46章 收账

第46章 收账

去锁铺那天,陈远没骑车,也没走大路。

他穿着赵道爷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件半旧棉袍,压着帽檐,先坐了两站公交车,又换乘一次,绕到城东,在一家澡堂子里泡了半个钟头——不为洗澡,就为把身上那股药味和街面上的气息冲干净。直到天彻底黑透,他才从澡堂后门出来,拐进了同兴锁铺。

掌柜已经等在柜台后头,见他进来,也不多话,只朝后堂努了努嘴。

墨守常坐在后堂的八仙桌旁,茶沏好了,正对着门口。他抬眼打量了陈远一番,忽然笑了一下:“袍子不错。你这一身药味,是躲到药铺去了?”

“前辈说笑了。”陈远在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从怀里取出那叠纸页,双手推过去,“十页,一页不少。”

墨守常没有立刻接。他盯着陈远看了片刻,才拿起纸页,就着灯一盏一盏翻。后堂里很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他翻得极慢,每翻一页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偶尔还会把纸凑近灯下,对着光验字迹的走势。

陈远坐在对面,不催也不问。他把自己那杯茶捧在手里,等茶凉透,墨守常才放下最后一页。

“字是急的,气口是稳的。”墨守常道,“中间那篇‘观息法’,是从哪一卷上抄的?”

“家传手札,养气篇第三。”陈远道,“前辈若不信,可以拿别的来对。”

墨守常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把纸页收进袖中,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这几天闹的动静不小。帖子是你发的?”

陈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墨守常也不追问,自顾自说下去:“泰和置业的声明我看了。你那点东西,压不住他们。姓陆的在城里经营了多少年,你当那些网吧、坛主、学校是他一天两天喂熟的?”他顿了顿,“你这一步,走得急,走得险,倒也不是全错——至少把那潭水搅浑了。可搅浑水的人,自己也得蹚着泥出来。”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还有一桩,你别忘了——客卿的名分,是你自己应下的。客卿捅的篓子,外人记账,可都记在墨家头上。”

陈远垂着眼:“晚辈明白。帖子的事,一个字都不会牵扯到墨家。”

“你最好明白。”墨守常端起茶,“说吧,今日来,除了送页子,还想求什么?”

陈远没有兜圈子:“陆家现在满城找我。我家里、周鸣家、苏晴家,都在他的眼皮底下。”陈远道,“我自己藏得住,可家里人藏不住。晚辈想请墨家照看一二——不必出面,只要让陆家的人知道,那三家背后站着墨家,就够他们掂量掂量。”

墨守常没有立刻答话。他端着茶,慢慢呷了一口,才道:“你凭什么觉得,我墨家会替你挡这个?”

“凭晚辈手里这本残卷,还没抄完。”陈远迎着目光,“我若在内门手里栽了,前辈那本残卷,可就真没了着落。”

墨守常放下茶杯,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好。你学会拿自己当筹码了。”他敛了笑,“可照看三家,不是嘴上说说。墨家替你担这个干系,你拿什么还?”

“前辈想要的那东西,我会按期续上。”陈远道。

“那本真书呢?”墨守常忽然问,“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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