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板,熟了!一百二十亩,全熟了!”
“报实数。”
“亩产三百九十斤!”青念深吸一口气,报出那个全村都不敢信的数,“总产四万六千八百斤。”
刨掉全村一年口粮三万五千八百六十斤、留足明年种子,还剩一万零八百斤余粮!
光幕里,只见全村都在收割,老人孩子青壮全下了地。
一个老婆婆捧着一把饱满谷粒,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青念轻声说:“那是石婆婆,活了六十七年,头一回见村里打这么多粮。往年这时候全村勒紧裤腰带怕过冬,今年……不用怕了。”
程时安静静看着那片金色田。
他供化肥时想的是增产、是数字,可数字落到田里,是一百六十三口人不再挨饿的冬天。
“余粮卖给我。”他说,“一斤水稻折一斤现实大米的钱,换成你们要的铁农具、盐、布、日用品。”
青念眼睛亮了。
她头一回意识到,自己种出的东西,不只能填饱肚子,还能换回让日子过好的家什。
青木界首次余粮交易达成斤。
青木界,进入自给有余阶段了。
水稻回流现实,程时安照旧让苏晓禾做全套检测,合格后分装五斤小袋试销,定价实在。
反馈好得出奇,有上年纪的乡亲说,吃出了年轻时生产队老米的香味。
他也借着这一单,给门那头来的东西立下死规矩。
无论青木的水稻,还是往后任何位面的货,一律先送检、再限量、合规上架,对外只说是独家渠道的稀有品种,
不神吹、不摆谱、不碰食品安全红线。
东西越稀奇,缰绳越得攥紧。这是他给自己、也是给整张流通网上的第一道锁。
然而,在后来一天夜里,在丰收的喜悦里,青念话锋一转,带出一丝阴云。
“程老板,还有件事。”她语气凝重,“那两个宗门的青袍人,又来了几次。”
而这回是四个人,为首的内门执事,姓墨,叫墨阳。
他们在晒谷场转了一下午,挖开土看了根,临走撂下话。
七日后还要来,要见真正主事的人。
程时安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青念说是青冥宗,闻着丰收的味找上门了。
“还有一桩。”她像是忽然想起,“他们反复打听上回退饿灵兽潮的无灵之盐,想讨些回去。”
“说要请宗门炼器的人祭炼成法器。”
程时安听到祭炼两个字,反倒笑了:“盐公平买卖管够。”
祭炼就免了吧。这东西最怕沾灵气,他们越拿灵气去炼,它越不灵。
青念没听懂这里头的门道,却把这话一字不落记下了。
“而且……”青念声音压低,“这两天村里有风声,说是有生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们这肥来路不正、是邪物。”
谣传,用了能增产是透支地力、要遭天谴。
有两户胆子小的,已经在嘀咕,不敢用下一茬的肥了。
程时安摩挲着旧手机边缘,眸光渐冷。
明面上,墨阳七日后登门。暗地里,已经有人先在村里散布动摇人心的话了。
这一手并不新鲜,也不高明。先搞臭你的东西,再上门收拾局面,软硬兼施呢。
“慌吗?”他问。
青念顿了顿,这一次,她的声音比想象中稳:“本来慌。可刚才听你说今天县里考察你的事。你说!!那么较真的人,都被你用真东西说服了。”
“我想,宗门也一样。肥是真的,粮是真的,我怕什么?”
程时安笑了。
这姑娘,是真的成长起来了。
“好。”他说,“七天后,他要来就让他来。”
他想玩软的,程时安有事实,他想来硬的……
程时安语气里带上一丝冷,“我让他知道,什么叫无灵之物。”
他心里那杆秤从来分明。
跟讲理的人,就把事实摆到他心服口服。
跟只认拳头的人,自己的拳头就得比他更硬。
墨阳的请柬后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