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砂界的保苗战打完还没两天,铁山那边人可见多了。
夜里通道开门时,程时安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据点。
原来几间东倒西歪的破房子,现在变成了十多间,院墙明显加高,墙头插着两面褪色却洗得干净的红旗,在废土的风里猎猎响。
十多间房挤得满满当当,青壮仍有一半要轮着打地铺。
“扩展了?”
“嗯,人多了。”铁山语气复杂,“咱们立约时一百二十七口,如今一百六十七口了。”
“多出来的四十个,是从别处游荡来的。”
他讲了那些人的来历。
这些幸存者不知从哪听说,这片据点有净水、有粮、有能让废土返青的神肥,于是拖家带口,走几天几夜投奔过来。
“最远一拨走了四十多公里。”铁山声音低下去。
“一个女人,背着个孩子,到据点门口就倒下了,怀里孩子还叼着她干瘪的奶头。”
程时安沉默了。
“收了?”
“收了。”铁山说得理所当然,“都是活人,总不能看着死在门口。”
这就是铁山。
话少,心不冷,宁可自己勒紧裤腰带,也不把活人往废土里推。
高墙挡得住沙蠕虫,却挡不住走投无路、奔着一口活气来的人。
人心一旦齐了,比三米高墙还要结实。
可人一多,问题跟着来。
“房子不够住,粮食分得更薄,最要命是防御。”铁山指着院墙。
“原来两米墙挡虫子够用,现在人多、地盘大,墙得往外扩、往高加。”
“在程掌柜安排下,跟青木界换药换麦用了些好铁,剩下的打工具都紧张,拉网的料实在凑不出。”
程时安闻听此言,没急着报价,先问清:“墙加多高、扩多长?”
铁山早算过:“墙三米,外围再拉五百米铁丝网,沙蠕虫钻不过、兽群冲不进,清出警戒区,夜里能睡安稳觉。”
“五百米,给你一百卷、五千米,拉双层,重点地段三层,再配U型固定桩,不然网立不住。”程时安说道。
“一百卷?我只要十卷……”
“十卷单层撑不了多久。”程时安打断,“防御要么不做,做就到位。”
铁山认可这个观点,“也对,省那点料,虫群冲破一次,死的是人。一卷二十,一百卷两千,桩子算是我送给你的。”
货转过去,几个青壮七手八脚卸网。
铁山摸着凉丝丝、网孔规整的镀锌铁丝网,粗糙的手指划过一个个菱形孔。
半天没说话:“这网……粗铁我们能炼、锹也能打,可拔不成丝、镀不了锌,织不出这么规整的东西。战前我们也有,战后再没见过。”
程时安听在耳里,更印证了昨夜那个念头。
门那头不缺力气、不缺拼命的人,缺的是成体系的工业。
卖散料,能值几个钱。把散料做成他们造不出的制式装备,才是他谁也抢不走的本钱。
两千块,换一百六十七口人的安稳觉,这账怎么算都值。
赤砂界据点扩建,镀锌铁丝网100卷、固定桩一批共2000。
接下来两天,铁山带人把五百米双层网拉起,三米墙一段段砌好。
他把防御图画在磨平的铁皮上,炭条画的,歪歪扭扭却标注极细,递到光幕前。
和程时安一起商议,一处处抠细节。西北角地势低是死角,要加暗桩。
正面设两道门、留瓮城。夜值守分三班,每班一个老人带一个年轻人,老人睡觉轻、年轻人有力,能互补。
一旁的老耿他们听得心服口服,一条条照改。全部弄完,面板跳数。
赤砂界据点扩建完成。8间房、167人、三米围墙、双层铁丝网、生石灰常备防线。
赤砂界据点安全度85 提升到了91。
程时安看着91,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卖一百卷网那么简单,这是在一个死了的废土世界里,实打实建起一个能让一百六十七口人活下去,并且开始有安全感的据点。
有墙、有网、有粮、有水、有半亩打出来的绿。
这地方,开始像个家了。
现实这边,六个村级代收点也在同一周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