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泡昏昏黄黄的，罩着一圈油腻的雾气，面汤的热气升起来，把三个人的眉眼熏得朦朦胧胧。

“符昊，你找我到底干什么？”赵昆一坐下就带着火药味，要不是王贝说跟王蕊有关，他绝不会坐在这张桌子上，跟这个自己日思夜想想揍一顿的情敌面对面。

他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那股劲儿。

符昊拿手指点了点对面的凳子，目光却转向王贝：“你没跟他多说吧？”

“你只让我叫他来，半个字没多说。”王贝摊了摊手，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条。

符昊这才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赵昆，声音沉下来：“王蕊实习的地方，有人骚扰她。”

“谁？！”赵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碗里的汤溅出来，烫着手背也不觉得，“敢碰她，我弄死他！”

“坐下。”符昊抬眼瞥他，“别张嘴就喊打喊杀，真让你去弄，你敢么？”他想起头一回见赵昆那会儿，这小子也是这副架势，咋咋呼呼地冲他嚷嚷。

“你看不起谁呢？”赵昆梗着脖子，脸涨得发红，可话到嘴边，语气到底软了半截，“就算不弄死，我也要打得他这辈子见着女人就哆嗦。”

“打伤了照样要负刑责。”符昊慢腾腾地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一把，语气里带出几分轻慢，“你要是愿意拿几年牢饭换他一条腿，我倒敬你是条汉子，要么你们家手眼通天，打残了也能平事儿，那也行，再不济，花钱雇人动手，可借别人的手报这种仇，总归不如自己来解气吧？”

赵昆被他这番话堵得接不上，拳头攥得咯咯响：“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绕来绕去到底想怎么着？”

他狐疑地瞪着符昊，“别告诉我，王蕊让人欺负了，你压根不敢出头？那我更看不起你，你今天把我叫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放心，我没坏心思。”符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跟王蕊已经分了，我出面，反而搅她的心，这事儿，得由你来。”

“切，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赵昆嘴硬，语气里那股不屑劲儿溢得满桌子都是，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事，能替王蕊出头、能挣好感，绝不能落在符昊手里，不然王蕊怕是更难从上一段里头拔出来了。“这点小事，我随手就摆平了，别废话，人在哪儿？”

符昊没接他这句，径自说下去：“不光是骚扰，王蕊为了拿那个岗位，在这家公司花了将近四万。”

“不就四万？多大个事。”赵昆不耐烦地摆手，“我给王蕊补上不就完了。”

“蠢货！”符昊嗓门猛地一高，被赵昆接二连三的无礼顶得失了耐性，“你自己掏四万给她试试？她要是还肯搭理你，我跟你姓！”

“你敢骂我？”赵昆一拍桌子又站起来，眼里的火苗子直往外蹿，看那架势，拳头都快攥到符昊脸上了。

“赵昆！你干什么？”王贝脸一沉，起身挡在两人中间。

符昊冲王贝摆了摆手，让她退开些，他盯着赵昆，眼神里多了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烦躁：“你就是个蠢货，追了王蕊这么久，她自尊心有多强，心思有多细，你一点儿没摸清楚？你就没想过，她让人欺负成这样，为什么宁可自己扛着，也不告诉你？”

赵昆僵在那儿，胸腔里那团火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他的脑子里嗡嗡转着同一个念头：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她宁可自己扛着，也不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