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被当面拆穿，符昊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点了点头，换了个说法：“您眼力好，其实是我女朋友有些不方便，想借贵处的洗手间一用。”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支递过去，“麻烦您通融一下。”

叶芬闻言，耳根微微泛红，转过身去假装看别处，以免自己忍俊不禁的神情坏了事。

老汉没接话，目光在那支烟上转了一圈，又瞟了瞟符昊手里的烟盒，手却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夹住了香烟。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他问，语气里的警惕还在，但已经松动了不少。

符昊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我们就是借个洗手间，帮帮忙，师傅。”

老汉深吸一口烟，眼睛始终没离开那包软中华。“我就是个看门的，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放两个鬼鬼祟祟的陌生人进去？”

符昊笑了笑，又抽出一支递过去：“师傅，我们是做什么的，您当真看不出来？”

老汉没吱声，摇了摇头，却悄无声息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接过了烟，又从自己兜里摸出一包开了封的大前门，将软中华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我们是保险公司的。”符昊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宣传单递过去，“不是坏人，您帮个忙，再耽搁下去，我女朋友真要出丑了。”

老汉接过宣传单扫了一眼，又看了看符昊递来的第三支软中华，终于松了口：“行吧，看你小子对女朋友还算上心。”他转身牵了一条拴着绳子的土狗，“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前头，我们这穷地方，没人买得起保险。”

符昊跟着他从侧门走进厂区，眼前是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几间厂房大门紧闭，四下里没有一个人影。

“厕所在那边。”老汉朝角落里一个隔间抬了抬下巴。

叶芬看了符昊一眼，符昊微微颔首，悄悄做了个拍照的手势。

“你们老板呢？厂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符昊环顾四周，语气随意。

老汉将手中的软中华抽到滤嘴，才意犹未尽地丢掉烟蒂：“我们老板应该是有钱的，前提是你能找着他。”

“什么意思？”

“这厂房租下来闲置着不用，每个月还花一千五百养着我这么个闲人。”老汉嘿嘿一笑，“不是钱多了烧得慌吗？”

符昊又递过去一支烟：“您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好歹还有这么大一片蜜桔林，买保险的实力总是有的。”

老汉接过烟，却没有急着点，而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这片林子跟我们老板可没半毛钱关系。”

“没关系？”符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厂门口挂的可是‘兆丰蜜桔种植基地’的牌子。”

“谁规定挂个牌子就非得有自己的林子？”老汉掏出打火机点着烟，“这片蜜桔林是附近村民的，我家也有一小片。”

“那这厂房建在这里做什么？”

老汉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这厂房原先是个投资商盖的，村长牵的线，说要办果汁加工厂，结果厂房刚盖好，投资商就跑路了。”他顿了顿，“听说县里支持果汁加工项目的资金都已经到位了，村民们都说，这项目就是为了圈政府的钱，村长和那个投资商合谋搞的。”

“那个投资商就是现在的老板？”

“不是。”老汉摇头，“今年年初有人租下了这栋厂房，委托村子里找个人守着，就是我，这厂子只在蜜桔收获那阵子用来做分拣包装和临时储存，平时就这么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