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兆丰蜜桔这家企业确实存在，只是跟宣传册上的模样差别有点大。”叶芬和符昊肩并肩站在那家挂着“兆丰蜜桔种植加工基地”木质招牌的小厂远处，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透出一股寒酸气。

符昊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眉头紧锁，“宣传册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企业的脸面，添脂抹粉是常事，关键在于它的底子如何。”他顿了顿，轻叹一声，“可惜了。”

“主管，什么可惜了？”叶芬侧过头，目光里满是关切。

“蜜桔采收的季节已经过了。”符昊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否则倒是可以从货源入手，多一条核实的路径。”

此前从其他渠道收集的资料，已经足以让符昊断定，思恩投资推销的那支原始股，本质上是一场精心包装的骗局，但这些间接证据，在他接下来的计划中远远不够，他需要更直接、更无可辩驳的实据。

“先拍些照片。”符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数码相机，这是他特意为这次调查购置的，付款时想起这笔钱出自自己带队销售原始股的佣金，心中不免涌起一阵荒谬之感。

叶芬接过相机，对着厂区拍了几张，然后举起相机朝他示意：“拍好了，接下来是不是按您培训时讲的那个‘守门’案例来操作？”

符昊接过相机翻看了一下照片，点了点头：“思路没错，但我们时间有限，守门太慢，得主动些。”

他曾在内部培训时讲过那个传奇股民的故事：一个年过半百的阿婆，没什么文化，对股票专业知识也一知半解，可她买的每一支股票都在赚钱。她的方法说来简单：到上市公司的工厂门口蹲守，数每天进出的货车数量；到专卖店里看客流；跟工人、店员闲聊，少则一周，多则一月，她就能判断这家公司值不值得投。

这个阿婆究竟是真人真事，还是某个机构包装出来的神话，符昊无从考证，他讲这个故事，只是想传达一个朴素的道理：评判一家企业，归根结底要看它产品的市场表现。

“主动些？怎么主动？”

符昊抬了抬下巴：“进去看看。”

说罢两个人沿着铁栅栏向右走去。

紧挨着那间小厂的，是一片颇为壮观的蜜桔林，从山脚一直铺展到半山腰，林子没有任何围挡，只有一道浅浅的排水沟作为边界。

“主管，这样不太好吧？”被符昊拉着跨过水沟时，叶芬已经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透过稀疏的桔林，可以清晰地看见百米开外的厂房，工厂只有临公路的一侧设有铁栅栏和围墙，其余三面都与桔林连成一片，毫无遮拦。

符昊将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不进场，只是在外面观察，没关系。”

叶芬轻轻点了点头，鼻间逸出一声“嗯”，便紧跟着他悄悄向工厂靠近。

“按理说，建在种植区里的加工厂，要么用于分拣、包装、冷藏，要么具备深加工能力，比如榨汁生产线，按照兆丰蜜桔的宣传材料，他们两者兼具，可眼前这个规模……”符昊一边走，一边低声分析。

桔林里没有正经的路，满地是凹凸不平的土疙瘩和干枯落叶，叶芬穿着高跟鞋走得吃力，他便放慢脚步迁就她，“最多只能做分拣包装，冷藏都够呛，除非——”

“除非什么？”叶芬正低头看路，听他语顿，便抬起头来，她没能注意到前方落叶下藏着的一个小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