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人，走就走了，留这么多破烂儿在这儿干嘛？是觉得你这儿比他家还方便？鞋在这儿，牙刷在这儿，衣服在这儿，就差把人也寄存你这儿了，哦不对，人已经寄存到别人那儿去了。他这是把你这儿当仓库了？还是说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先把东西都搬过来，然后人跑了，让你帮他看着？等过两年他混不下去了，再来你这儿提货？到时候你不但要还他东西，还得搭上两年的仓储费。这笔买卖，他怎么都不亏啊。”

里里外外扫荡一圈，确认没有可清理的东西之后，符昊把黑色塑料袋打了个结，拎起来在手里颠了颠，做出一个投掷的动作：“行了，各位观众，这就是今天的战利品，感谢收看《垃圾大作战》，我是主持人符昊，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送这批出土文物。”

他走到门口，把袋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回过头看着叶芬。

叶芬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个黑色的袋子发愣，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刚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眼眶却还是红的，又哭又笑，像个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孩子。

符昊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进厨房，拧开了水龙头。

厨房里，符昊把买来的食材一样样摆开，鲻鱼、白萝卜、花椒、八角、香叶、酱油。

他先把鱼收拾干净，热油过了一遍，铺在垫了白萝卜条的铁锅里，调好料汁淋上去，倒了一碗清水，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煨。

“你就站旁边看着。”符昊一边忙活一边说，“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叶芬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手上下翻飞。

认识这么久，她没有见过话这么密集的符昊，也没有见过话这么密集还会下厨的符昊。

案板上，黄瓜去皮，每一根细条都切得长短宽窄近乎一致，码在盘子里像列队的士兵。

锅里焖着鱼，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他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又盖上，随手把灶火调小了些。

窗外有风进来，吹动了叶芬额前的碎发。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笑，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终于被重新种进土里的树，根还没长稳，但至少，土是松的。

符昊把炸酱面的料调好，侧过身，从她身边经过时，不经意地把那杯晾温了的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焖鱼出锅后，挑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悄悄夹进了她的碗里，埋在最底下。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