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走进洗手间，在叶芬眼神的确认下，把牙杯里那支蓝色牙刷抽出来，在指间转了转，像鉴定文物似的看了看，随手丢进袋子里：“走你，你说他牙刷都放你这儿，是打算把你这儿当分店？牙科诊所都没这么勤快。”

目及之处的拖鞋，男款，四十二码，鞋底还沾着干了的泥。

符昊拎起来，眉头一皱：“这鞋是跟他在工地待过还是怎么的？这泥，我都怀疑能种出花来，回头你浇点水，明年长出个新男朋友，比原装的好用。”

叶芬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从洗漱间出来，符昊拉开衣柜，在最中间悬挂着两件熨烫平整的男士衬衫，他拎着衣领抖了抖，忽然闻到一股洗衣液的香味，是她平时用的那种。

他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叶芬低着头，耳根泛红。

“他居然把脏衣服都拿来让你洗？”符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冷意，“学校没有自助洗衣机？三块钱的事，他是省那三块钱，还是省那点儿水费啊？我帮你算笔账啊，一件衬衫水费电费洗衣液人工成本，加起来少说得十块钱，他三块钱都不肯花，让你倒贴十块钱给他洗？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不对，体育老师都教不出这种负资产选手。”

他没等她回答，把衬衫卷成一团，塞进塑料袋。

叶芬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小小的：“衣服是我让他拿过来的……公用的洗衣机不干净……”

符昊头都没抬，继续翻：“对，公用的不干净，你家这位的衣服最干净，干净到他自己都懒得洗，你知道这种行为的学名叫什么吗？叫‘战略性手残’，你让他洗碗，他说不会，你让他拖地，他说腰疼，你让他洗衣服，他说‘宝贝你最好了’，你信不信，你要是跟他结婚，他能把‘系鞋带’都外包给你？”

符昊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合照，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刺眼，他看了一眼，没犹豫，直接撕成两半，碎片落进袋子里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叶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伸手想去捞。

符昊眼疾手快按住袋口：“别别别，我跟你说，这照片不能留，你知道照片放久了会怎样吗？会泛黄，到时候你看着两张泛黄的脸，一个是你，一个是那个欠揍的玩意儿，你说你膈应不膈应？再说了，你现在看着这张照片哭，过两年你再翻出来，你只会说一句话，‘我当时眼睛是不是进了砖头？’”

照片的旁边放着一把剃须刀，符昊拎起来正准备往垃圾袋里送的时候，叶芬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伸手一把抢过去，攥在手心里，声音闷闷的：“这个……这个是我自己用的……”

符昊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了阳台，一把扯下绳索上晾晒的卫衣，他看了看尺码，又看了看款式，叹了口气：

“这件还挺新的，扔了怪可惜的。不过——算了，留着你也穿不了，他这尺码，你穿上能当裙子，而且你看这个颜色，土黄色，你知道土黄色穿在身上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走在路上，连挖掘机都想过来铲你一下。”

叶芬终于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随即又赶紧绷住脸，但那道裂痕已经收不回去了。

符昊假装没看见，继续往袋子里塞东西，嘴里还不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