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昊胸中那股郁结又翻涌上来，一半为王丽君的遭遇，一半为自己束手无策的恼怒。

阴郁明明白白地挂在脸上，连平日总爱与他搭话的吕巧丽，一路上班都没敢轻易开口，只偶尔用余光瞥一眼他紧绷的侧脸。

压抑堆叠到极点，终于炸开，符昊孤注一掷，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通知所有来过的客户，兆丰蜜桔本月售股目标已完成，要停售了，咱们手里剩的三十万股份额，给他们最后三天考虑，不买就等下次，那些还没邀约的，先停了，继续养着，不急。”

“确定要这么做？”李玲皱眉，“万一客户不买，之前那么多邀约和铺垫全白费了，以后再推兆丰的项目，怕是不好办。”

她舍不得那些投入的精力，实在不愿赌这一把。

“按我说的办。”符昊声音没有一丝动摇，“真想买的，不会因为三天期限就犹豫，没意愿的，拖到下个月也不会下单。”

见他如此决绝，李玲、吕巧丽和叶芬不再多言，纷纷拿起电话，百来个电话很快打完。

虽说符昊让三人照旧回访、打陌生电话，她们却明显心不在焉，电话捏在手里，半天不拨一个号，偶尔拨出去，语气也轻飘飘的，说不上几句便挂断。

符昊自己陷在焦灼的期待里，无心去管她们的懈怠。

心里装着事，时间便格外漫长，等待成了磨人的煎熬。

下午三点，李玲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扫一眼来电显示，眼睛一亮，朝符昊扬了扬手机，压低声音：“客户。”

随即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热络起来：“张姐！您已经在银行啦？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陪您去！对对，就往合同上兆丰那个账户打……您办完拿着回单赶紧来公司，我把盖好章的合同给您备好，别耽误了！”

挂断的瞬间，她冲办公室里的几人比了个清晰的手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几乎同时，叶芬的手机也急促地响起来，她接起电话，眼睛同样亮了：“好的哥，下午一点我在公司等您……顺便提醒您一句，来的时候别忘了带身份证，能早的话尽量早点，今天人多，我怕到时候顾不上您……”

……

周末的佣金发放会，气氛格外火热。

严思恩把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现金往会议室讲桌上一摆，全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那厚度，比往周足足多了两倍不止。

红彤彤的钞票堆在桌上，晃得人眼晕。

“吕巧丽，四万。”

“叶芬，三万五。”

“李玲，三万。”

严思恩每念一个名字、一个数字，便有人从桌上取走对应的现金。

三人轮流上台，指尖触到钞票的瞬间，脸上都漾起抑制不住的笑意。

台下的人伸长脖子看着，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

管理层最懂现金的魔力：它无需任何修饰，便能以最直白的方式刺激欲望，把“想赚钱”的念头变成实实在在的行动力。

让业绩突出者站上台领钱、接受表扬，既能喂饱他们的虚荣心，又能在众人的羡慕中不断分泌多巴胺，这份满足感会转变成渴望，推着他们下次更拼命地冲业绩。

而那些没出业绩的人，看着台上的人抱着现金，自然会与自己对照，羡慕、不甘乃至嫉妒的情绪一冒出来，也会逼着他们想办法做出成绩。

三天十六单，近六十万入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