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家人，王丽君陪符昊还了车，主动把费用结了。

走出车行，她长长舒一口气，侧头看他：“大学生，谢了，演技可以拿奥斯卡了，我都快当真了……不过……还能再借我点时间吗？”

符昊瞧见她眼底未散尽的低落，抬手捶了捶左胸，端出骑士腔调：“公主殿下，您的骑士随时待命，眼下嘛，您或许需要点酒精解忧。”

“那走吧，我的骑士。”王丽君顺着他的话接了口，语气松快了些，“赏你陪我回宫喝两杯。”

符昊一笑，去便利店拎了一打罐装啤酒，拦了辆出租车，往她住处去。

一进门，王丽君便瘫进客厅的双人沙发，递给符昊一罐，自己也拉开猛灌一口。

酒意卸了她的防备，她往符昊身边靠了靠，声音轻下来：“我们老家重男轻女厉害得很，家里那么穷，既然都有了我哥，干嘛还生我？我一落地是女孩，好像就活该不幸，爸妈把能给的都给了我哥，对我……能活着就行。”

符昊温声道：“也别这么想，他们至少给了你生命，把你养大。”

“如果能选择，我宁可不要。”王丽君摇头，眼神空了一瞬，“三岁多我哥老生病，村里有人说是我阴气重冲了他，爸妈信了，把我送去姥家寄养，五岁才接回来，这一家人，从老到小，心都偏得没边了，我哥得了好处，自然也跟着爸妈一条心，从来不会替我说句话。”

符昊点点头，没有多言。

王丽君穿着宽松的吊带背心和棉质短裤，斜靠在沙发上，一条腿随意搭上他膝头。

符昊对她没有那层意思，可还是轻轻碰了碰。

王丽君没躲，继续说：“作为女儿，我够可以了，每月赚的钱，除了自己花销，全寄回家，我哥呢，成天游手好闲，我寄回去的钱全养了他，他倒心安理得，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顿了顿，她又道：“我妈从小就给我洗脑，女孩子生下来就是别人家的，待遇差点是应该的，所以我从没觉得自己是捡来的，只觉得活该。”

符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接话。

王丽君一边喝一边絮絮叨叨讲小时候的事，有苦，没有甜。

符昊听着，心里竟生出几分复杂的滋味，他是独生子，单亲家庭，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记忆里几乎没有父亲的影子，不论亲昵还是责骂，统统空白。

可此刻听着王丽君的话，他又觉得，或许空白也比这种明晃晃的偏爱要好受些。

他回过神，把话题拉了回来：“今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你拿不出那么多钱，他们能怎么样？”

王丽君扯了扯嘴角，笑里带着苦涩：“还能怎么样？把我卖了呗，在杭城我这样的不算什么，可在我们那个地方，喜欢我的男孩子不少，好几家都跟我爸妈提过亲，他们打算挑个出价最高的，把我许给人家，用我的彩礼给我哥结，这次他们见了你，又觉得把我嫁给你也行，但彩礼不能少于五十万。”

她顿了顿，声音里裹着委屈：“我今天跟他们吵，就是因为他们逼我，让我赶紧逼你娶我、拿彩礼，不然就给我安排别的相亲对象，要是你真的是我男朋友，这会儿该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