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把旧档合上，抬起头笑了一下：“殿下，我都不紧张。”

“你当然不紧张，你考完了拍拍屁股没事了，我在外头等的时候那叫一个……”燕昀比划了一下，大概是想形容度日如年，又觉得太掉面子，比到一半把手放下了。

楼下忽然炸开一阵喧哗，锣声从街那头由远及近，有人扯着嗓子喊“报——”。

茶楼里呼啦啦涌出去半屋子人，燕昀蹭地站起来扒着窗户往下看，盛沅也凑过去。

报喜的差役举着大红榜文从街上过，头一甲头一名的名字写得斗大。

盛沅一眼扫过去，周砚。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砚，那小子还坐在椅子上没动，就是手指头停了一拍，耳朵尖慢慢红了。

燕昀从窗边蹦回来，一把拍在周砚肩膀上：“中了！状元！我就说你行！”

周砚被他拍得往前晃了一下，稳住身子把旧档搁下来，站起来朝燕昀拱了拱手：“殿下，多亏这些年跟着你学到很多。”

“是你自己本来就厉害。”燕昀笑得牙都露出来了，拉着周砚就要下楼，“走，去宫里报喜。”

盛沅跟在后面，心想这孩子比周砚本人还高兴。

当天下午御书房里，燕旼把周砚的殿试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把卷子递给旁边候着的吏部官员：“一甲第一名，授翰林院修撰。另，兵部不是缺个主事吗？让他去兵部兼个差。两边的活都干着。”

周砚愣了一下，旁边燕昀已经替他谢了恩。

出来之后周砚拽了拽燕昀的袖子：“殿下，兵部主事是实职，我一个刚放出来的翰林……”

“二哥说你行你就行。”燕昀拍拍他胳膊，“兵部那帮人磨叽得很，上次你写的军械调配条陈郭铮还在用，你去兵部正好把他们那摊子事理顺。”

周砚没再说什么，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回来，低头整了整：“行。那我先去兵部报到，回头请殿下喝酒。”

“状元郎请喝酒，那我得喝。”燕昀乐呵呵地走了。

盛沅那天晚上回宫里跟燕旼吃饭，提了一嘴周砚的事：“殿下，你把周砚塞兵部，是不是有点太急了。他刚中状元，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

燕旼夹了一筷子菜搁进碗里，没急着吃：“朕知道有人盯着。所以才把他塞兵部，兵部那帮老油子，光靠熬资历熬不出头，就得放个有本事的新人去逼一逼。周砚干得好，那帮人自然闭嘴。干得不好，朕兜底。”

盛沅把汤碗推到他手边：“行，殿下心里有数就行。”

燕旼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忽然说：“老七这两年长进不小。能独挡一面了。”

“他天天跟在你身边看折子听议事，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盛沅靠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殿下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