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舟？”

蹲着的人抬起头。

十四五岁的少年人，长相不差，眉眼清秀但没什么精神，眼睛里的光像被人抽走了似的。

他看着盛沅，没站起来，手里的树枝还戳着蚂蚁：“你谁？”

“盛沅。翰林院的。”

沈见舟的眼睛动了一下。

“盛家的那个盛沅？”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绸缎袍子上的灰被他拍得更大了，“你找我干嘛？给国子监告状？”

“不告状。就是路过，看见你在这儿蹲着。”盛沅看了一眼他脚下的《论语》，“书被你踩了。”

沈见舟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书捡起来随手拍了拍：“反正我也不看。”

盛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出沈见舟浑身上下都竖着刺，每一句话都在说“别靠近我”。

他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擦擦手吧，泥沾到袖口了。”

沈见舟愣了一下，看着那块干净的帕子没有接。

盛沅也没等他接，把帕子放在旁边的石台上就转身走了。

沈见舟站在原地看着那块帕子愣了半晌，然后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盛沅走远的方向。

他把帕子塞进怀里，把那本《论语》夹在胳肢窝底下，大步走了。

盛沅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沈见舟的背影从国子监侧门出去了。

他没有跟上去。

有些事急不得，得等那个人自己想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