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对老爹说道：

“你先回去帮我妈烧点水去，我在这等我二姨就好。”

“那行，快点啊！月娥叫得厉害，别让我孙子在里面受罪。”

“好，好，赶紧去吧！”

宁老爹拎着裤子，向家的方向跑去。

这时候，二姨拿着产包，已经站在了宁四面前。

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看看，这就是你造的孽，你说，先上哪？”

宁四讨好地接过二姨手里的产包。

“当然，要先去接我大儿子啦！”

“春香那里？”

“疼不死，没那么快。”

“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先去顾月娥。”

说完，两个人一起向宁四家的方向跑去。

宁家大院，灯火通明，老两口烧了两锅开水，把媳妇的屋烧得滚热。

宁家的大孙子，生下来，绝不能冻着。

宁老爹手里攥着一个长命锁，笑眯眯守在产房门外。

听说生下来就带上，好养活。

村西头，刘老根家。

春香整个身子蜷曲在一起，疼得像一只大虾米。

没想到，生孩子是这么疼，几次，她都要疼晕过去。

也许由于早产，她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一把刀，正在把孩子和自己的肉，一刀一刀，生生剥开的感觉。

“哎呀！四哥，救命呀！”

“哎哟！老根，你咋还不回来……”

“娘，你好狠心呀！怎么不看看我来……”

春香疼得，一直喊娘。

她睁着眼，看着煤油灯灯捻一点点变小，就好像她的生命，在慢慢变弱。

为什么四哥还不来，接生婆家离这不远啊！

她盼呀！盼呀！

一阵剧痛袭来，她的眼珠子由大变小，再变大，慢慢地，又闭上了。

疼痛袭来，春香再一次晕厥。

冥冥之中，无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春香，你要做一次妈妈，再死去。

你还没见到二哥，怎么能死去，二哥一定会回来接你。

老根，对不起，我以后不再和宁四来往了，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干妈，咱说好了，我要给你养老送终……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一次悠悠醒来，煤油灯的灯捻还在顽强的燃烧着。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一群放羊娃，赶着羊群穿过峡谷，突然，河水暴涨，一只小羊被洪水冲跑了，她大声地呼喊着。

“救我的小羊，救我的小羊……”

随着喊声，她好像浑身充满了力量，一下跳进水里，抓住了那只被洪水冲走的小羊。

随着下体“哗”的一下，她从梦里突然醒来，奇怪，她真的有力量了。

她要活着，去救自己的小羊……

一阵阵剧痛下，她本能地用着力气。

“用力，用力……”

“哇……”

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夜空。

春香用最后的力量，弓起身，看了一眼脚下正在啼哭的婴儿。

她笑了。

婴儿的小鸡鸡，清清楚楚长在那里。

“是儿子。”

她慢慢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带着血水的婴儿。

慢慢地，凑到自己的嘴边，舔到那根联系母子的脐带，用牙齿一咬。

脐带断开，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春香手一撒，头一歪，重重倒在一旁。

而孩子，则掉落在母亲身下，尚有温度的血水里。

与此同时，宁家大院，也传来婴儿的啼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