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的肚子，突然一阵剧痛，痛到喘不过气来。

虽然没有什么生产经验，但春香知道，刚才一阵用力，加上宁四的粗鲁，这孩子在肚子里，恐怕保不住了。

绝不能让孩子出什么意外。

可眼前，只有宁四在身边。

所有的怨恨、心寒，暂且放在一边。

春香强忍着爬到宁四身边，黑暗中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四哥，我要生了，求你救救孩子，救救我。”

宁四吓了一跳，算日子，春香至少还有一个多月呢！

想想，自己确实力道太大了，万一产妇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还不得吃官司呀！

“春香，你先坚持会儿，我去找老牛婆。”

“四哥，刚才对不起，等生完孩子，我还会和你好。”

春香此刻的心，只有她知道。

一听这话，宁四心中多少有些内疚，连忙把油灯点着。

“香儿，别怕，我这就去找人，你先躺好。”

“四哥，你不要撇下我，求求你了。”

这叫啥事，腥没捞着，还惹了一身骚。

“放心，我去找老牛婆，随后就回来。”

“你，快去快回。”

春香疼得汗珠子豆粒般往下落。

宁四慌忙跑出门，撒丫子往村东头接生婆家跑去。

那时候，每个村都有一个接生婆。

这个接生婆正好是宁四的二姨。

黑灯瞎火的，二姨家大门紧闭，估计都睡下了。

“二姨，我是四儿，赶紧开门。”

接生婆徐嫂在睡梦中，听到外甥在门外大喊，赶紧穿衣下地去开门。

“是不是外甥媳妇觉病了？”

“二姨，不是，是春香，老根媳妇。”

徐嫂狠狠瞪了一眼外甥，指责道：

“你个没心的玩意，家里媳妇要生了，不好好看着，却跑去守着别人家的媳妇。”

“也就月娥贤惠，不说什么……”

“好啦！二姨，别磨叽了，赶紧的吧！春香疼得厉害，要死过去了。”

二姨还不甘心，用手指使劲点了点宁四的额头。

“你呀！你呀！说你什么好。”

“二姨，那个孩子如果论血脉，也算我的呀！”

“名不正，言不顺的，到啥时候，也放不到台面上。”

“快点，她要忍不住了。”

宁四没心思和二姨叫争，连忙催促。

“急什么，头胎，慢着呢！我得回屋取接生包袱去。”

二姨拐哒拐哒走进屋，宁四在大门口外，急得直走圈。

心里暗暗祈祷，春香千万别有事，这要是一尸两命，可就糟了。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刚才那一阵闹腾，左邻右舍听不见才怪，说不定都有听声的，只是都不想管闲事罢了。

但如果出了人命，公安局一上门，这些人不用问，就得全交代。

正在寻思的空，黑暗中跑出一个人，由于着急，老远就听见哈赤哈赤的喘气声。

来人没看见宁四，直接跑进二姨家，在院子里大声喊了起来。

“二妹子，赶紧的，月娥要生了。”

原来，是宁老爹，拎着裤子在那喊叫着。

看来是很急，老公公都没来得及找裤腰带。

“这个扯犊子四儿，媳妇都要生了，他还不着家，你等着，回来我不把他腿打断了。”

宁老头自顾自地在那骂着。

宁四一看老爹闯进二姨家院子，就知道，应该是媳妇快生了。

硬着头皮，走到爹跟前。

“爹，我在这。”

宁老爹一看儿子，乐了。

“嗨！你早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跑那婊子家去了呢！”

一看老爹误解了，宁四也就顺水推舟，冲着屋内喊了一句。

“二姨，快点，月娥要生了，我爹也来了。”